夏夏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心跳紊乱,但对此他并不讨厌,而且……他也喜欢跟席砚在一起,这些年,他也好想他。
“不可以!” 俞见深的声音大得大厅里好几个人都转头看了过来,他急得跳脚,“我坚决不同意这一门亲事!你们想都别想!”
席局长歪了歪头,表情无辜中带着一点欠揍的从容:“为什么不可以?我家孩子哪里不好?长相你也看到了,能力我也说了,这孩子实诚,任务评分满分,人品没得挑。你们家夏夏长得也好,性格也好,两个孩子站在一起多般配。这不就是门当户对吗?”
俞见深被这一连串话堵得胸口发闷,偏偏对方说得句句在理,他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出一个站得住脚的反对理由。
不得不说,俞见深虽然不喜欢席砚,但必须承认他确实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而且对夏夏确实很好。
但俞见深还是下意识抗拒着夏夏谈恋爱,在他眼中,夏夏还是那个乖乖要抱抱的小不点,根本没有到谈念爱的年龄。
明予微在旁边安静地看完了这一幕,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席局长,很抱歉,我们家不要本科以下的学历。”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大厅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席局长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在了脸上。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听错,他自认为自己家的条件还不错,但眼前这个条件,显然不在他的预期范围之内。
他身后,席砚的表情也裂了一瞬,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和幽怨,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去,把目光投向了自家老父亲。
那个眼神的大意是:爸,他说要学历。
席局长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个从容的笑容,但这次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的痕迹。
“不就是本科学历吗?给我们几天时间,”他说,声音平稳,“我们家孩子很聪明的,拿到本科学历那可是轻轻松松的事。”
席砚的学籍一直都在学校里,而且申请的是校外实践,所以想要学历也很轻松,只需要回去多考几门试就行。
席局长跟夏夏一家承诺好之后才问自家儿子,“你可以吗?”
席砚深吸一口气,对上夏夏投来的担忧目光,这个时候哪怕是不行也必须行了,他颔首道:“可以的。”
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夏夏都没有再看见席砚了,听爸爸们说他去学校考试了,他很是担忧地坐在自己房间里长吁短叹。
也不知道哥哥的考试怎么样了……
窗外一片夜色,夏夏走神之间,忽然听到自己的窗户被人敲了敲,他疑惑地走了过去,打开窗户,席砚不知何时蹲在他的窗台上。
月光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银灰色,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裤脚上蹭了一小块墙灰,看起来像一只好不容易摸到了目的地的大型猫科动物。
夏夏愣了一秒,然后跳下床去开窗。“你干嘛不走正门——”
话还没说完,席砚已经从窗台上翻了进来,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站在夏夏面前,呼吸微乱,胸口轻轻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没有寒暄,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大半夜爬窗,只是把手里那个深蓝色的小本子端端正正地递到夏夏面前,封面上的烫金字体在月光下反着柔和的光。
“毕业证,”他说,声音因为刚刚跑过而微微发哑,“我拿到了。想第一个给你看。”
夏夏震惊地拿着毕业证看了看,“这么快吗?”
“嗯!” 席砚说起自己这几天的考试,“……我本来想明天早上来的,但我等不及,我担心明天你会不在家。”
夏夏笑了起来,“那你可以提前给我发个消息嘛。”
席砚抿了一下嘴唇,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夏夏的眼睛,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他忽然上前了一步,微微展开双臂。
这是一个要拥抱的姿势,夏夏完全可以躲开,但他没有,反而主动上前了一步,主动投入到这个温暖的怀抱中。
夏夏笑得眼睛弯弯的,把下巴搁在席砚的肩膀上,“没关系啊,你想要抱我就抱嘛。”
席砚抱紧了他,“我怕你不喜欢我的拥抱了。”
“怎么会?” 夏夏觉得席砚现在好失落,所以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不会以为我把你忘了吧?哎呀,我都跟你说了很多次啦,我没有忘记你,一直都记得你。”
席砚忽然之间抬起眼眸,“那你有没有梦到我?”
夏夏却卡壳了,他的确是梦到过他的,恰好是他在青春期的时候,所以这个梦不怎么光彩,他也就谁都没有告诉。
席砚见他一直不说话,狠下心来,“其实我梦到你了。”
夏夏悄悄地竖起耳朵,等着他先说,“梦到我怎么了?”
席砚不自在:“就……那个。”
夏夏追问:“嗯?哪个?”
“亲你。” 席砚看了眼夏夏的嘴巴,指着他的唇瓣,“亲你这里。”
夏夏不说话了,只是滴溜溜地看着席砚,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席砚耳根连带着脖子全都红了,一鼓作气,“我觉得我是喜欢你,从副本里就喜欢了,这么多年一直喜欢,我想和你在一起,可能你会觉得我的想法很可怕,但你不要怕我……”
夏夏还是不说话,静静注视着他,就在席砚惴惴不安时,夏夏对着他招了招手。
他也随即靠了过去,夏夏便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其实我也梦到你了。”
席砚睁大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他脑子晕乎乎的。
但还没等到两人再多说什么,夏夏的房门就被敲响,门外传来了俞见深的声音。
“宝贝啊,你怎么还没睡觉。”
夏夏吓了一跳,生怕俞见深推门进来了,推搡着席砚快一点离开,席砚身姿矫健地从窗台翻了出去,“我明天早上再来找你。”
夏夏欲盖弥彰地关上了灯,躺在了床上,给自己裹成了毛毛虫,“爸爸,我睡了!刚才是忘记关灯了!”
俞见深:“……”
门外的两个老父亲眼神复杂,这傻孩子连说谎话也不会,他们都听到席砚的声音了。
次日一早,席砚凌晨五点多就拿着自己的齐全的证件登门拜访,站在门口按门铃。
好不容易节假日可以睡个懒觉的俞见深被吵醒,表情臭臭地来开门,他上上下下打量着一身正装的席砚,“来面试的?我这里可没有工作给你。”
席砚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本科证,“我已经是本科生了,现在我可以来找夏夏了吗?”
俞见深:“……”
你是博士生也没用!
但夏夏早早地收拾好了自己,噔噔噔下楼了,他走到了席砚身边,亲昵地抱住了他的胳膊满怀期待地问俞见深:“爸爸,我今天可以跟哥哥一起去出去玩吗?”
俞见深:“……”
啪叽,是心碎的声音。
俞见深一大早就接连遭到了暴击,如果是席砚的单相思,他还能理直气壮地把这小子给丢给他爸,但看自家宝贝这眼神……他也妥协了。
这难道就是明勋的诅咒吗?
俞见深捂着额头,无可奈何道:“……去吧,记得早点回家吃饭。”
夏夏开心地跟席砚手拉着手。
目送着夏夏和席砚离开,唉声叹气地上楼去找明予微安慰去了。
晨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间筛落下来,碎金般地洒在铺满落叶的小道上。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来的时候把地上的叶子卷起一个小小的旋儿,又轻轻放下。
夏夏和席砚手拉着手走在这条小道上,两个人的步伐不快不慢,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所以……”夏夏把豆浆杯从嘴边移开,偏过头去看席砚,眼睛亮亮的,像是被晨光洗过一样清澈,“我们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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