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高中才开始接触排球这项运动,两米的身高却没有担任副攻手就是因为经验比不过其他人。鸥台的副攻手太累太难,需要主动地用“拦网”这个防御手段去打出雷霆攻势,需要脑子全面运转。
思考很简单,但在瞬息之间思考出那么多东西,是一件需要经年累月的训练才能达成本能的事情——他一直想尝试,但一直都做不到,所以音驹又怎么可能在一局之内,把他们的战术消化成自己的战术,甚至做得比他们都好。
“但要把事情往坏处想。”昼神说,“第二局的突然换人很古怪,而场上剩下的人也很古怪,假设音驹二传的退场是想要通过观察总结我们,最终实现成功诱导我们的结果,那这些古怪之处就都能得到解释。”
“开场的那颗球......”星海突然提起一个更早的事,“音驹的二传也成功防住我了。”
“他还有在打乱我们的动线。”别所说,“好几次,都是利用我们的走位撞车,导致我们防守失误。”
音驹的二传接球能力并不强,拦网能力也不强,但昼神听见那个二传和有经验的主将一样,极快地判断出星海要打手出界,还要在开场判断出星海要打内角斜线——如果不是百般准备,是不能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
那次换人突然变成一次妙手。
音驹的核心是二传,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的战术思维是值得警惕的事情,但由于体力不佳和力量较弱,这个二传也被评价为被保护的二传,并没有很多人关注到他的存在,更多人是被耀眼的主攻手吸引目光。
但现在第二局的休息让音驹真正的核心得到充分的休息和观察,那个总被保护的对象第一次站出来,主动地走位、主动地传球、主动地掌控局势,开始为队友遮风避雨,指引方向,在一瞬之时,音驹像是焕然新生一般,掌握住赛场走向的主控权。
猫是杂食性的动物。
他们是垃圾场的常客之一,为了活下去,他们吞吃一切能吞吃的东西,他们跳起来与制霸空中的鸟群争斗,哪怕摔得遍体鳞伤,这一切都造就他们不屈不挠的斗争本能,也让他们从垃圾场中脱颖而出。
鸥台一时陷入沉默,就连教练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们最擅长的全面攻防不知不觉已经成为对手的饵食,而现在音驹的防守实力突然跃至他们之上。
终局的胜利是看哪支队伍失误得更少,失分越少。
音驹的拦网不弱,接球更好,只要有一个能统筹住拦网和接球的两头的人,那条血色的防线就不可能被攻破。再从战术上诱导鸥台往利好自己的地方进攻,并且打乱鸥台的动线,诱导鸥台失误,就能做到不断得分。
这就是全国大赛的血色刺客,一个又一个地斩灭不败的豪强,血色利刃最终直指鸥台的咽喉。
“那又怎样!”
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的小海鸥们看向说话者,而那人正是星海光来——鸥台的王牌。
“他们用我们的方法对付我们,那又怎样——只要把他们赢过去,那我们就是最强的。”
“做事情的时候不是想会不会失败,而是想怎么样才能成功,如果出现我们会输这种想法,那就是放弃。”
“要做多少练习才能走到这一步,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因此我们眼中不该有困难,不该有失败,只要以全国第一为目标全力以赴就够了!”
“鸥台还没有输,因为我们还站在这里,我们就是最强的队伍。”
——最强。
鸥台的每个人想着这个词。
他们从长野一次又一次地来到全国大赛,就是为了证明他们是最强的,他们不输给任何人,他们是全国第一。
而现在为什么要因为有队伍超越过自己而受挫,为什么要因为一时的落后而感到无力,他们知道自己经历过多少努力,清楚自己的实力,并且想要乐于去迎接挑战。
鸥台的墨菲教练清清嗓子,他露出一个笑容。
在紧迫的战局中,他差点忘记,鸥台是个什么样的队伍。
海鸥被誉为风暴之子,是一种翱翔于蓝色天空和大海之间的美丽鸟儿,它们迎着海风飞,迎着暴雨飞,向着阳光和远方,在汹涌的巨浪中破空而行。
因此,鸥台不应该怕,鸥台要堂堂正正地赢。
“不畏惧雨,不畏惧风,也不畏惧冬雪和酷暑。”
他没有给出任何的战术指导,而是作为一个外国人念起霓虹的诗歌,因为任何的指导都不如燃起求胜的火焰。
“从现在开始,相信自己积累下的一切吧。”
开场的哨声再次响起东京体育馆。
这估计是最后的暂停,音驹领先估计不会主动暂停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而鸥台已经用完两次暂停,比赛将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决出胜负。
“鸥台的状态似乎已经调整好了。”解说云雀田摸摸下巴,“可以看出队员眼里都是斗志。”
“音驹这一边也不遑多让。”主持人看的是另一边,“两支队伍的差距不大,都展现出对胜利的渴望。”
1:1的相持大比分和19:22的相近小比分充满着紧张和刺激,无论是哪支队伍,都有机会拿到赛点,都有机会夺得胜利。东京体育馆内爆发出比上一场更热烈的声音,为支持的队伍喝彩。
还是音驹发球。
“音驹守住发球权很重要,必须继续连续得分。”看台上的乌养教练说,“鸥台的下一个轮换发球员是星海光来,被夺过去就是对方的强势发球轮,而天满已经轮至后排,除非打到加时赛,估计比赛结束都不会轮到一号位。而且音驹的串联防体系如此完整依赖于主将黑尾的在场,如果让鸥台不间断得分,黑尾一换成灰羽或是犬冈,都没有这种效果。”
“但鸥台现在可是在强轮。”宫侑说,“一个星海,一个白马,两大主炮都在前排,只要利用好这两个人同时从两翼突破,音驹很难防。”
“鸥台的确得打多点攻,而音驹想要防住得看二传的判断力。”乌养早就看出这个防守体系估计由二传指挥,都是孤爪一动,其他人跟着移动,“他只要能精准判断出哪边是诱饵,就有机会守住阵线。”
“喂——哪有这么容易,孤爪研磨再天才也不能作弊成这样,漫画都不敢这样画。”江边和安定中学可是在IH的县预选赛就输了。
“......”乌养教练沉默几秒,“是啊。”
一时展露的天才很难打败长久屹立的豪强,他经历过这件事,深知这件事,
“再看看吧。”他说。
他们不是场上的队员,不能对比赛做出任何干涉,但他们只能作为旁观者注视,等待奇迹发生。
孤爪研磨这次的发球用满了八秒钟。
他是想极快地打过去,让对方措手不及,但鸥台这次的站位仿佛回到这场比赛最开始,严丝合缝,完美无缺,而且其中的斗志更让人心生退却。
果然和这支队伍打心理战没用。
他抬手将排球打到前场,试探性地打到星海光来和白马芽生之间,看看能不能制造撞车。
当然不能。
星海光来的动态视力很快,他瞬间就判断出落点让白马退开。白马块头大,虽说不需要足够的助跑就能跳到可怕的高度,但反过来证明,只要有足够的助跑,就能跳出比可怕更可怕的高度。
而他自己,他相信自己,能够短距离拔地起跳,并且利用好自己的灵活的技巧性,在另一侧撕开拦网。
“星海光来接球,马上向左翼助跑,鸥台的小巨人选择从左翼突破!鸥台右翼同样也有人,白马芽生——鸥台的大巨人同样也在起跳,两个巨人的无敌统治力,音驹该如何应对!”
音驹怎么应对?站场副攻黑尾铁朗只想骂人。
他这种跟进式拦网老手痛苦就痛苦在于,看见对方在助跑,还得等二传出手,而这两边同时传来的威胁性都告诉他——哪边都有可能,哪边都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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