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坐在上首属于夫子位置的赫然是岑夫子,岑夫子旁边还多了个七八岁的小道童,频繁对着李太师的文章点头露出惊叹赞赏脸,一句话没说,脸上却写着“他好有才华”这几个。
薛瑾安看到岑夫子偷摸往小道童背后拍了一下,悠悠对李太师道,“教书育人的事怎么能叫抢?我只是不愿意他们浪费时间罢了,李太师说得太严重了些。”
两个老师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起来,从抢课上升到教学态度,再到为人师表政治理念,成了一个大型的一对一文人辩论赛。
小道童趁没人注意,指挥着伴读们把桌案拼成了一圈,大家就这么围着坐了下来,一边聚精会神地看比赛,一边小声讨论着,小道童混在里面如鱼得水毫无违和感。
还哄得皇子们拿出了自己私藏的零嘴在桌案堆成一团,尤其是六皇子,他的库存几乎被掏空,一群半大少年头挨着头挤在一起边吃边看,还真有那么点朋友一块聚众看比赛的意思。
薛瑾安发现四皇子五皇子都不在其中,两人该是都告假了。
正这么想着,薛瑾安就听到动静,他循声望去就见五皇子翻身落地,扶着树干呼哧呼哧喘粗气。
他呼吸声很急很重,心跳过速,面色难看,唇色颜色不正常,指尖发白没什么血色。
俨然一副心脏病发的样子。
五皇子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转头就见薛瑾安直勾勾盯着自己,松开手直起身,皮笑肉不笑地道,“终于看出我快死了?”
薛瑾安保留自己的看法:“你身体很健康。”
虽然电池跳的不正常,但身体机能数据还如之前一样是远超同龄人的水平,而且电池要真负荷到这种程度,他开这么耗电耗能的动作程序,不直接休眠罢工有点违反人类基础科学了。
比起一晚上就造出心脏病,薛瑾安觉得人为的可能性更大,从逻辑推断的话,凶手就是容贵妃。
容贵妃为什么要让亲生儿子得不治之症,薛瑾安不知道,他也没什么兴趣探听人类的小秘密。
他想到昨天五皇子的话,眼睛微亮,将嘴角调到标准微笑的弧度,非常有礼貌地询问,“我现在打赢你,可以砍你手吗?”
“……除非你跟我去见四哥,并给他唱歌。”五皇子深深喘了一口气,即便被气得心梗也不忘搞事,“听说四哥病得起不来床,晚上睡觉还会被梦魇住,我想他真的很需要你,七弟。”
五皇子苍白无血色的手指紧紧捂着跟着他情绪起伏异常跳动着的心脏,青紫的唇咧出一个恶劣的笑。
他一步步上前,压低声音蛊惑,“七弟,四哥曾经那般对你你真的不怨吗?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报复他让他再也不敢欺负你的好机会,你相信我,错过这次你不会再有出手的机会了。”
“七弟,趁他病要他命,不要优柔寡断。”他的手落在薛瑾安的肩膀上,轻轻地鼓励一般地捏了捏。
薛瑾安记录下新技能,一脸学到了的样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在五皇子欣慰的表情里,他的手腕突然被扣住,然后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反拧着胳膊摁在了桌子上,脸贴在冰冷的石头上,脑子得到足量的血液,他突然清明了几分。
“趁你病要你命,谢谢五哥,你真是个好人类,我会好好珍惜你的手的。”觉得跟着五哥学了很多的薛瑾安,给予了善良五哥一个感恩的微笑。
善良的五皇子:“。”
第18章
薛瑾安是个十分懂礼貌的手机,他动手之前还带提醒,“我要取你的手了。”
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发疼,浑身都使不上几分力气,五皇子觉得自己现在跟条死鱼一样被按在砧板上待人宰割。
他真切地感觉到膝盖顶在背上,倾轧而来的体重压得他与石桌更加紧密相贴,钳住手腕的力道微松,那只手顺着小臂握住了他的肘关节,作势就要一掰。
“等等,薛瑾安!”五皇子终于忍不住出声。
语音助手自动弹了出来,薛瑾安停住了动作,他维持着掰他手的姿势,语气平淡没有半点起伏地开口:“你说。”
五皇子并不想失去自己的手臂,更别说是以这样的屈辱又可笑的方式,他应该绞尽脑汁的去向破解之法的,可他的脑子却不合时宜发散,想起了别的。
他的武学师父据说曾经也是江湖一流高手,后来被仇家找上门,妻儿遭了难,自己也伤了一只眼一条手臂,就此退隐江湖,阴差阳错入了安王府当护卫,后来又被宁国公动用人情从安王这里要了过去,成了他的武学师父。
武学师父教他的第一堂课,既不是站桩也不是其他,而是辨别他人的杀气和恶意,将他的身体反射养成本能,保证无论是什么情况能第一时间出手对敌。
薛瑾安是五皇子遇到了第一个出手完全没有杀意,甚至于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人。
上次对四皇子是如此,今天对他亦是如此。
如果不是能清楚听到身后的呼吸声心跳声,能感觉到隔着衣服传递出的热度,他真的会以为这个想要掰断自己手臂的家伙,其实只是一樽石像。
有四皇子的前车之鉴,五皇子不敢赌薛瑾安是不是真的要对他动手。
而也正是四皇子的前车之鉴,五皇子竟然一时半会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薛瑾安不动手。
薛瑾安掐着秒等了十五个数,没有听到命令的语音助手自动关闭,他唇角微微上扬,继上前面的动作一言不发地就准备动手。
强烈的危机感让五皇子心脏发紧头皮发麻,心里忍不住骂道:都这样了还没有杀气,薛瑾安你是坏掉了吗?
就在五皇子以为自己的手怕是真的保不住了的时候,一身清脆的,重物落地的“当啷”声响彻戚风院。
“主、主子?”颤颤巍巍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五皇子艰难地抬头看去,就见两个小太监一脸僵硬地站在那里,瓷碗碎了一地,旁边咕噜噜倒下一个木桶,里面的水全洒了。
五皇子认出那个捧着一方手帕的是之前见过的,七弟那个一惊一乍的贴身小太监,是叫……小禄子,对,小禄子!
“小禄子,伤害皇子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们主子再走一遍珍妃娘娘的老路吗?”五皇子一下子就抓住了痛点。
福禄瞬间就白了脸色。
薛瑾安皱了皱眉,不想听五皇子说话了。他直接伸手盖住五皇子的脸重重下压,毫不留情地将他按回去,发出“咚”的轻响。
五皇子半边脸都磕了,却忍不住想笑。
他也真的笑了,笑声带着胸腔震颤,疼痛和血腥气一齐涌上喉间,他艰难地斜觑着居高临下压制着自己的人,咧开嘴,如同一个胜利者,“薛瑾安唔——”
五皇子的话刚开了一个头就被骤然塞入口腔的糕点堵了嘴,那个叫小禄子的太监白着脸站在他面前,手中素锦云纹的手帕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他不停地将里面包裹的水晶糕往他嘴里塞。
最开始手有些发颤,后面越来越急切越来越凶狠,直至将所有糕点都强硬塞完才如梦初醒般罢休。
而另一个他不认识的小太监,已经第一时间就关上了门。
薛瑾安默默看着福禄发完疯,中肯地点评了一句,“有点浪费,下次可以塞石头。”
对他来说,每一口吃的都是电,几块能抵一顿饭的糕点那是电中人参,五皇子多少是有些不配了。
被噎得有点喘不上来气的五皇子:“……”
福禄深吸了口气平静下来,他脸色还是白的,语气却很是坚定道,“主子,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了,让奴婢来吧,不要脏了您的手,一切罪责都在奴婢身上。”
福禄一心想要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或许不必如此。”寿全在确定外面没有人之后,走上前来加入了讨论,“五殿下患有心疾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不会有人想到五殿下会武,而主子您和其他皇子素来没什么交情,五殿下想来也是偷偷跑来的……真出了事,没人会查到主子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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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cp可能是龙傲天这个死机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