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小夫子开始讲课了:“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这里的蒹葭,指的是芦苇,苍苍,就是很茂盛的样子,所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水边的芦苇很茂密,深秋的白露凝结成霜,而我……咳咳,思念的那个人啊,就在河水的那一方!”
“懂了吗?”
兰勤书点头,“懂了,但是……先生你脸怎么红了?”
“……”
顾秉文扯了扯衣领:“热的。”
兰勤书相信了,对小柔道:“去冰库取些冰过来吧,先生热。”
小柔下意识看了看外面的阴天,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碎花双层襦裙,心想这也还没到炎热的季节吧。
不过,听少爷的话,是她能留在翠竹园至今的唯一原因。
小柔去取冰了,书房里就剩下顾秉文和兰勤书两人。
顾秉文眸光闪烁,脸也越来越红,声音都有些打颤了,“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这一句的意思是,我逆着河流去追寻,道路险阻而又漫长,我顺着河流去追寻,那人仿佛就在水中央。”
兰勤书倒是轻松自如,只是有些不解:“先生,写这首诗的人,是喜欢那位伊人吗?”
顾秉文咳嗽几声,道:“其实这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爱情诗,而是为了表达自己不顾艰难险阻,矢志不渝的追求精神,诗里的伊人,你可以看作是一种更高的境界和理想。”
听了小夫子的解释,兰勤书表情若有所思,半晌,他困惑道:“为什么一定要追寻更高的境界?不累吗?”
顾秉文看出了他的迷茫,沉吟道:“对于求道者而言,朝闻道,夕死可矣!连生死他们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肉身上的疲倦呢?”
“好像有点道理。”兰勤书托腮,“但我还是不理解,就算到了更高的境界,又能怎样呢?人还是人,离不开吃喝拉撒睡!”
顾秉文反驳道:“那也不一定,古有练气士,可御风而行,这样的人,应该可以称作神仙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兰勤书大笑起来,捂着肚子在椅子上滚来滚去,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夫子你居然相信世上有神仙?不是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吗?”
见心上人不理解自己,顾秉文有一丢丢生气,他站起来高声道:“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意思,不是说不能谈论鬼神,而是说君子要持正道在心,对鬼神敬而远之!”
兰勤书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他同样站起身,发现小夫子比自己高后,他干脆站到了椅子上,居高临下道:“人活一世,不过百年,若世间真有鬼神,又怎么轮得到人来做主?”
顾秉文眉头紧锁,他不喜欢这种被俯视的感觉,正所谓,输人不输势!小少年当即撩起衣摆,哐的一下就站到了桌子上,再度比兰勤书高了一个头,他振振有词道:“你又怎知这个世界是由人做主?《逍遥游》曰,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很多时候,你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莫要被自己的认知遮住了眼睛!”
道理面前,哪怕是心上人,也得辩上一辩!
兰勤书也生气了,“谁许你站那么高?这是我家的桌子,你快给我下来!”
顾秉文抿唇:“你先下来,我就下来!”
作为一名传道授业解惑的夫子,他不能比学生矮,这样就没气势了。
兰勤书叉腰挑衅:“这是我自己的椅子,我想怎么站,就怎么站!不像你,踩别人家的桌子,不懂礼数!”
顾秉文成功被挑衅到了,他一扭头,气呼呼道:“随你怎么说,我就是不下来,就是要比你高!”
“你、你你!你这人好生无耻!”小少爷被气得跳脚了,“哪有一点为人师长的样子?!”
顾秉文哼:“那你又有学生的样子吗?半点都不尊师重道!”
兰勤书大怒:“幼稚!!!”
顾秉文冷笑:“彼此彼此。”
眼看说不过对方,小少爷就另辟蹊径,他左右环顾一圈,想找到比桌子更高的垫脚物,他今天非得跟这小夫子比个高下!
诶?他还真找到了。
小少爷目光一凝,停留在了书架上。
兰勤书轻巧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夫子,就在顾秉文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哼哧哼哧的把椅子搬到了书架旁,他一脚踩了上去,然后拼命往书架上爬!
顾秉文:“!!!”
小少年彻底惊呆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惊恐,“你想干嘛?书架那么高,不能爬的!”
“我下来了,你看,我已经下来了,你别因为赌气,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兰勤书,你快下来!”
顾秉文忙不迭的下了桌子,惊慌失措的跑到兰勤书身边,既想伸手把趴在书架上的人拉下来,又不敢真的伸手,万一把人拽下来,伤到了就不好了。
其实兰勤书现在也是有苦说不出,因为怠于锻炼,他的四肢不甚发达,爬到一半,发现自己根本上不去,他再回头一瞥,看着这将近两米的高度,腿有些发软了……他不敢下去,就只能上半身趴在那儿,两条腿软哒哒的悬空。
“那个……我脚抽筋了。”
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腿软的兰勤书,想了个理由,“你能不能接我一下?”
顾秉文愣住:“接、接你?”
兰勤书小声的嗯了一声。
顾秉文唰的一下,脸上红霞飞起,他扭扭捏捏道:“这不太好吧,我是男子,你是双儿,我们授受不亲来着……”
“那你就去喊人……”
兰勤书话还没说完,先前还满脸羞涩的小夫子直接抱住了他的两条大腿,还义正言辞道:“但我是你的夫子,性命攸关之际,就顾不得避嫌了!”
顾秉文一个用力,兰勤书直接被带的往后倒去,他发出尖叫,“啊啊啊——!”
“砰!”
两人摔到了地上,顾秉文做了一回人形肉垫,结结实实的被兰勤书一屁股坐在了胸口上。
顾秉文:“呃……”
他胸口一窒,感觉自己肋骨都要断了。
“你…还不起来!”
顾秉文用力推攘着兰勤书的屁股,软绵绵的,手感极好……呸!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兰勤书要再不起来,他命都要没了!
兰勤书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呆愣愣的坐在那里。
“少爷,冰来了!”
小柔面带笑意的捧着冰块,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家少爷骑在顾小夫子的身上,宛若泰山压顶,稳稳当当,而顾小夫子……不断挣扎着,已经面色发青了。
小柔:“……”
小柔:“???”
小柔:“!!!”
小丫鬟只觉得自己面临了这一辈子最艰难的考验,她现在是当做没看到少爷霸王硬上弓,然后关门出去呢,还是帮助少爷霸王硬上弓,然后关门出去呢?
顾秉文看到小柔,仿佛看到了救星:“救、我……”
小柔:“……”
在良心的谴责下,小丫鬟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一。
当做没看到,关门出去。
“啪!”
这关上的不是门,是顾秉文的希望。
顾秉文艰难道:“兰、勤、书,你、好、重!”
任何时候,说一个女子或者双儿重,都是对她或他的极大侮辱。
兰勤书也不例外。
他直接一跃而起,愤怒道:“你再说一遍!”
顾秉文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终于……终于活过来了,真不容易啊。
经过这件事,兰勤书对小夫子也不陌生了,他蹲下身,用手指戳顾秉文的脸:“听到没有?我让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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