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栩回过头,赫里漫不经心道:“我过来开会,结果感应到了‘火种’的气息,就猜测你是不是又来秘塔了。”
“那几个兰诃文字有结果了?”她略一停顿,又问道。
言不栩摇了摇头:“尤弥尔说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翻译出来。”
“那你来秘塔,时因为别的事?”
“我昨天告诉他那些兰诃文字的来历之后,他提到了一个叫做德莱尼的城邦,据说那是放逐者最后一次频繁在现实维度出现的地方,您听说过这个城邦的名字吗?”
“没有。”赫里似乎有些疑惑地道,“不过既然是尤弥尔提起的,你为什么不去问他?”
“问了,他所说的和我刚才在这里找到的信息差不多,”言不栩耸了耸肩,“我只是想来碰碰运气。”
“我会帮你问问那几个老家伙。”赫里想了想,说道。
言不栩点头,说了声“谢谢”。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巨大沙漏:“我得走了。”
“走吧。”
他和赫里一同离开了深幽的地下房间,从通道走廊上来的时候,赫里问:“你之前不是说你要去荒漠,什么时候去?”
“明天。”
“这么快?”赫里惊讶,她略一沉吟,道,“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可以去观测站找南音,我会给她传讯。”
“好。”
“你一个人去?需要帮手吗。”
“我和封鸢。”言不栩道。
赫里似乎有些惊讶,但那惊讶一闪即逝,她只是略有恍然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言不栩却忽然道:“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啊。”
言不栩微微眯起眼睛:“您为什么要让封鸢将那块云缕石带给我?”
他将封鸢的名字咬的很重,赫里听出了他这个问题的重点,却还是避重就轻地回答:“你不是在调查那件事么?”
“您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言不栩皱眉道,“那块晶石作为载体,所记录的兰诃文对普通人来说危险不小。”
“普通人?”赫里笑着摇了摇头,道:“他又不是普通人,那块云缕石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危害。”
“真的?”言不栩似乎不太相信。
赫里“啧”了一声:“我还能骗你吗。”
她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本来以为你要对某人的身份有什么怀疑,结果你在这瞎操心。
第167章 德莱尼城邦(四)
赫里刚这么想着,结果下一句言不栩就道:“我还以为,您会告诉一点别的什么。”
他的语气很轻,声音中隐有笑意,似乎意有所指。
赫里装傻:“什么别的?”
“比如,”言不栩慢悠悠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个星期我们去极地找您,应该是您和封鸢第一次见面吧?可是您似乎已经和他很熟悉了。”
赫里点头:“我们比较投缘,一见如故。”
言不栩:“……”
“还放心地将云缕石交给他,且不谈危险与否,云缕石本身就是很珍贵的物品吧?”
赫里好整以暇道:“我不太在意这个,而且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和你也不算熟悉,我们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一次都相隔了好几年,前两次还是在无限游戏里,那时候你所使用的甚至不是你的真实样貌。”
言不栩微微嗤笑:“但您在见到我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我是谁,尤弥尔和艾兰都是涉密学者,您又曾是机械观察者,想要查到我在现实维度的身份还不是轻而易举?”
“按照你现在的能力,想要查到封鸢在现实维度的身份,不也轻而易举吗?”赫里淡然道,她的反问犹如一根针,瞬间便将两人之间那些原本缭绕的、遮掩的迷雾刺破。
“看来您不愿意告诉我您对他‘另眼相看’的原因了。”言不栩道。
“没什么好说的,”赫里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语气,“而且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您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会信?”
赫里抬起一只手挡在脸颊一侧,神神秘秘地凑到言不栩旁边,声音很小地说道:“其实他是是来自暗面的怪物,我已经被他用强大不可逆的力量摄取了心神,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欺骗你们。”
言不栩:“……”
他干巴巴道:“我现在有点相信您和他一见如故了。”
赫里“啊”了一声,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言不栩继续道:“在开玩笑胡说八道这放面,您和他应该确实比较有共同语言。”
赫里摊了摊手:“我就说你不会信吧。”
言不栩无奈道:“那您好歹也说点靠谱的啊。”
赫里“啧”了一声,虽然她刚才说的也不是什么真话,但却已经无限接近真相,如果不是因为封鸢态度友善,故事的版本大概真的会向她说的那个方向去发展。
“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也问你一个问题。”赫里忽然道。
言不栩微微一愣,点头:“您想问什么。”
“你对这件事很在意?”赫里道。
言不栩没有回答,赫里却继续说道:“你刚才说的对,虽然我和你真正意义上并没有见过几面,但是从我知道你的灵性觉醒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关注着你——你应该很清楚,说你是现实维度最强大的觉醒者丝毫不为过,而我作为神秘事务局的局长,有责任对一切强大的、危险存在保持警惕。
“所以孩子,我比你想的要更了解你,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自己所丢失的记忆,或者说,那段不存在的记忆,为此你甚至不惜冒险进入暗面,进入未知空间的裂隙,进入无限游戏中不被标注的未知区域,这是你唯一在意的事情,对吗?”
即使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长段,她的语气也依旧恒定、平静,仿佛亘古时间长河中所漂浮的尘埃一般。
“你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赫里微微眯起眼睛,“难道他和你所寻求的答案有关?”
半晌,言不栩才道:“没有。”
他略微一停顿,复又强调:“和他没什么关系。”
“我只是……好奇,不,不是好奇,就是——”他犹豫着否定了自己脱口而出的答案,又嚅嗫半晌,似乎最终也没有什么定论,又或者他有别的答案,但此时却无法说出口,于是很有一些气急败坏地道,“我就是想知道,不行吗。”
“那你干嘛不去问他,”赫里瞥了他一眼,“非得要来问我。”
这一次言不栩也没有回答。
他想,如果他去问封鸢,他会得到想要的答案吗?得到了这个答案之后,他还会想要别的吗?他会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吗?或者说,他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答案?
算了。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执着的人只有扁舟一叶,当他终于小心翼翼的抵达彼岸时,难道就会迎来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吗?
他睁开了眼睛,看见的是观测站差旅房间昏暗的天花板,陈旧的吊顶上墙漆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纹,犹如没有尽头的蜘蛛网。
靠近他这边的顶灯熄灭了,应该是封鸢关掉的,房间里只余下墙角桌子上的小台灯还开着,一圈昏黄消融于黑暗之中,而封鸢坐在旁边的床上,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按得“邦邦”响。
他头也不抬地道:“你就已经醒了?到底睡没睡着。”
“没睡着,”言不栩爬起来,拿起旁边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一口,问,“我睡了多久?”
“不到十分钟。”封鸢道,“我一局游戏都没有打完。”
这里也没有网络信号,言不栩很好奇他到底在玩什么游戏,于是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接在屏幕上布满了五颜六色闪烁的小方块,随着封鸢手指的滑动一点一点互相抵消,赫然是老少皆宜的消消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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