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兰在进入安全屋时压下的积分已经见底了,她已经不得不回去了。
黎森并没有打算和魏兰说再见,魏兰也没有在意黎森的冷漠,重新跨入漆黑的衣柜内,她回去了无限世界。
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经久不散,在魏兰离开后,黎森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和广涛同处于一个空间。
即便广涛有意识,也能轻微的移动嘴唇,可黎森没办法和魏兰一样辨认广涛的唇语,但是魏兰已经和广涛交流了这么久,应该需要传达的信息差不多都传达的足够了。
“能传达的,我传达了。”
魏兰在身边之时,还有个活人气,可破碎的广涛躺在这里,只有他一人,黎森倒退了一步,人类在面对同类的肢体时的恐惧感让黎森心脏收紧,即便知道他还活着,却很难冷静面对,而黎森向来很会逃避,他已经无法再支撑着自己在广涛身边站下去了。
可在彻底离开能看到广涛的视野时,黎森却再次开口道:“你努力多撑一会儿吧。”
最终黎森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新的小房间。
小房间的关门声响起,只留下躺在地面上等待着永远消亡的广涛。
这已经几乎没有任何生机的身体,广涛的唇瓣没有任何言语,有的只是面对死亡和消亡时恐惧的颤抖,可在无法控制的颤抖到最后,却是缓缓溢出几分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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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奇坐在直升机上,手中是两个凭空出现在他眼前的物品。
这应该就是这不知名来电背后的人士做的。
在短短时间之内,他已经知道了在这个电话号码后面注册的人,是一个叫做黎森的成年男性,只是基本查不出来这个人太多信息,原本以为是太过神秘,结果在搜索之后却发现只是因为不出家门所以活动痕迹很少。
那么到底这个号码是通话者本人的消息还是只是借用了黎森这个基本零活动的宅男身份,目前不得而知。
不管怎么样,这都已经不是魔术能做到的范畴了。
再强大的魔术,也不可能割裂空间,让明显有质量的东西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个世界,有异常的地方。
世界人口基数太庞大了,庞大到每天失踪几个人都不会有人注意。
即便民众或许没有察觉,可掌控着整个国家的高层怎么可能注意不到这庞大的、毫无踪迹的、没有半点头绪的失踪群体,甚至不仅仅是现代,甚至在他们可能没有记录和不曾统计过的过往时代里这种现象都很常见。
这个世界不可能有组织在如此庞大的监控下还能多次出现将人类凭空带走的能力。
何熙是怎么消失?
在他的面前。
在他的身边。
仅仅一个晚上,在有着无数监控毫无死角甚至是相当多安保人员巡逻的情况下,凭空消失的。
无论用是什么样的方法都找不到哪怕一点点何熙的踪迹,如果这是一场高明的蓄谋已久的绑架,何玉奇不觉得以何熙的智商不会想办法留下一点信息,可显然什么都没有。
何玉奇在何熙消失之后才接触到这在世界上发生的奇异现象,这庞大的失踪人群到底都去往哪里,无人知晓,他们知道的仅仅只有这些人从来不曾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可现在这奇特的,他们无论怎么筛查探索努力的世界却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是转机要来了吗?
何玉奇的手握着两个奇怪的饰品。
这是敲门砖。
这是要开启前往未知领域的邀请函。
一旦确定盘龙山的确如同那人预言一样会出现山洪并且让大规模人类死亡,那他会毫不犹豫的按照那人的要求使用这些道具。
他会亲身感受这些道具的作用。
会亲自踏入那个世界的领域。
为了自己的儿子,为了自己的妻子,为了自己。
想到那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何熙的字体的信封,何玉奇握紧了道具。
“何教授,请问要查什么?目前为止什么也看不到。”
直升机已经在盘龙山转了一圈了,可他们却并没有找到什么有意义的信息。
何玉奇也很清楚,这种囫囵吞枣的观察不能观测出什么,他只是在自己熟悉这片其实并不难记住的地势,在直升机飞来的道路上何玉奇已经查看了相当多的内容了。
会发生山洪,这毋庸置疑。
但是为什么对方会这么确定一定是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的山洪?
手中捏着那内部满是金色丝线的饰品,据说使用后会造成大脑损伤,他应该需要一段时间修养,所以他带来了助手。
“如果一会儿我出了什么事,你就要按照我说的,拆了这个东西上的绳子。”何玉奇并没有立刻将那捆在一起的小树枝让助手查看,“记住一定要记住所有拆掉绳子以后所有的所见所闻。”
“教授,你在说什么?你会发生什么事?你这么没头没尾的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还有这是什么?我为什么要拆绳子?”助手注意着何玉奇手中的东西,很是困惑不解,只是无论如何询问,都没见到何玉奇回答。
何玉奇紧闭着双眼,瞬间发白的嘴边,有一丝红色的血液溢出。
第63章
“到底为什么找不到呢, 到底为什么没有一点线索呢,到底他去了哪里,他能去哪里啊。”
何玉奇看着自己的妻子朱艳茹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喃喃的模样, 他完全无能为力,想要作为丈夫好好的安慰妻子, 可作为丈夫知道这时候的安慰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还会再次点燃妻子的情绪。
“我们会再找找的。”最终在无限的沉默中,何玉奇开口道。
“找, 怎么找, 已经都找成这样了,还能再怎么找呢。”朱艳茹因为职业一直不喜欢留长发, 可在这段寻找孩子的时候即便面对血肉模糊的患者也能毫不动摇的镇定医生,却冷静的发着疯,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痛哭流涕, 只是平静的,反复着想要找到任何可能再找到何熙的方法, 那几近于魔怔的反复对自己质问,总是能看到她恍惚着,这份冷静完全只是在暗涌之上的水面而已。
“会再找的。”何玉奇道。
“为什么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还能消失,不是军人吗?不是职业保镖吗?是监守自盗吗?那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索要赎金的消息呢?是不小心在转运的过程中杀死了吗?可何熙不是不会挣扎的孩子啊, 没有线索,什么都没有, 那样聪明的孩子得受到多么可怕的折磨才能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朱艳茹反复的、不断的呢喃着, 她似乎在试图用冷静的思维找到突破口,可实际上在做的也不过是在怀疑自己的循环中无法逃脱。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 那段时间朱艳茹根本没办法进行工作,一直很努力的人有相当长时间的空窗期。
只是某天朱艳茹突然出去剪了头发,重新开始学习阅读,好像在一夜之间突然恢复如初,只是比平时更加卖力的工作、学习,和曾经一样用尽全力拯救每一条生命。
终于在某天何玉奇拦住了明显面色苍白疲惫至极的妻子,妻子太过沉迷于工作了,这让何玉奇担心妻子是不是转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你放心,我很冷静,老公,我想明白了,就算我再怎么颓废,想要找到一个已经毫无信息的孩子也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我相信人只要做好事就会有好报的,只要我帮了足够多人,解救足够多的生命,真诚的对待每一个需要我的人,可能总有一天我的能得到好的业,可能只是现在的一个小小的行为就能未来帮助到我的孩子,可能我的孩子也能受到很多人的帮助,我要用我的帮助保佑我的孩子。”
何玉奇那时候才恍然间想起自己是怎样被这个女人吸引的,他爱上的又是怎么样一个女人。
在朱艳茹的恢复之后,何玉奇才意识到自己的状况,平时总是看着朱艳茹,大概是自身将情绪投射到朱艳茹身上,朱艳茹的发泄就是他在同时发泄,当何玉奇看到朱艳茹恢复之后,才隐隐约约察觉到在自己身上一直隐藏在深处的恐慌。
虽然总是和调皮捣蛋的孩子争吵,虽然因为这个孩子他们的生活复杂了很多,虽然总是嫌弃到提都不想提,可实际上一直以来的陪伴成长,他的尖锐中逐渐被孩子磨平成柔和,那柔和的慢性的情绪终于侵蚀而来,他能正常工作,只是会突然暴躁的突然朝着身边大吼让何熙那臭小子闭上讨厌的嘴不要打扰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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