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森呆呆望着玩家,实在很难想象在这样危险的世界,在这样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面的副本中,人和人之间也会有如此强烈的想要建立亲密关系的愿望。
“我会拿着无人机和直播设备回去,之后我会打开直播,随时准备通关,屋主你只要烧了我所在的副本的标志物就行,刚好很巧合的是我所在的副本应该是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是某个树林里的小屋,就是那种恐怖片里常常会出现的在某个郊区小屋的场地,就算烧起来应该也不会危害到别人。”
黎森看着对方,对方显然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之色。
“不过还有一件事……”玩家对黎森道,“因为不太能确定破坏现实世界地图对无限世界这边的影响会如何,毕竟是以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我怕只要成功过一次之后就会被无限世界发现后立刻修改规则,成为只能使用一次的办法,所以要不要先布置好,在我的副本内实验成功后,立刻就烧掉学校呢?”
黎森眨了下眼。
在他只有一个突如其来的构想的时候,这些玩家都已经想到方方面面了。
就好像,有了一个极其靠谱的可商量后援团一样。
可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现状的话……
黎森觉得大概就是赶鸭子上架了。
第106章
“我没有立刻要这么做的打算。”
黎森并不是忘记了应该如何拒绝别人, 在他仅仅问了一个问题之后就立刻跑来的玩家们,黎森也不会就这么被推动着走。
对于推进瘟疫方舟副本,大概是因为报丧鸟的关系, 黎森的确急躁,可黎森也深知急躁无法成事, 也无助于推进。
玩家眨了眨眼睛, 对黎森的拒绝似乎有些意外,凝视着黎森好一会儿, 突然尴尬的抓抓头发:“对……对不起, 好像是这样,你只是问一问, 不是说一定就要立刻这么做,是我太兴奋了,有点自作多情。”
黎森安静的看着玩家尴尬的笑,她看上去过于局促了。
“那我回去通关副本好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 我不着急,任何时候都有正在通关的副本,玩家的数量非常多,所以也一定会有在屋主你需要的时候可以立刻提供的副本。”
她没有逼他。
黎森作为当事人, 很难精准确定这些玩家心中的他是什么样的地位,但是显然她放弃的太快了。
而且……
黎森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在一旁安静的伫立着的绷带男, 因为他的话而立刻赶过来的并不想帮助他的朋友,让黎森找不到不继续推进的理由。
“你花费了多少积分压在安全屋里?”黎森问着玩家, 玩家距离他很近,因为要靠着不息灵鳍呼吸新鲜空气, 在黎森抬头时,玩家局促的看向了一边。
“因为只是想着取个无人机和直播设备,所以压下的积分不多。”玩家有些尴尬的道。
“你能在那个副本里,停留多久?”黎森不太了解玩家的副本通关结算。
“在天黑之前,距离现在大概还有四小时。”玩家道。
“你带着直播设备回去。”黎森起身,去取了无人机和直播设备,并且让小维给玩家开启了直播,“四小时后,不管我有没有联系你,都直接通关吧。”
玩家取了黎森手中的东西,突然鬼使神差的道:“屋主,你好小一只。”
黎森站在玩家面前时,两个人的身高才显现出来,基本除了进化方向为小型动物的玩家,黎森没有找到比他矮的玩家。
“原来安全感其实和身材无关啊。”玩家喃喃道,然后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光是听到屋主你这么说,我就觉得安心极了!”
黎森在玩家离开之前,都没有再回答玩家的任何话,本身他就不是多话的性格。
安全感,玩家是如何莫名其妙得到这么个奇怪的感觉的?
黎森不觉得他有什么安全感。
但是玩家是什么感受也与他无关。
虽然只有一点点,可瘟疫方舟的通关,也占据了他一点点私心。
或许大方向是为了玩家更好,帮助玩家创造新环境的初衷也不是虚假的,可对黎森来说,还多了报丧鸟这个隐秘的,不曾被任何玩家知晓的私心。
以及……
黎森即便不去看身边,也能从身边不断缓缓飘散过来的烟雾,可能对这上次在不知不觉丢下他后,这次又还是会出现在他身边的朋友,也有着小小的很难察觉的试图回应的心情。
这累积到一点点却无法忽略的不纯粹,让他无法面对玩家的感谢。
但黎森也不打算辩驳什么。
人在做事关自己的事的时候,才会比较上心吧。
他果然怎么都不是一个可以让他人信任和安心的人,他如此平凡、自私,又虚伪。
黎森抬眸,看向仿佛在一点点燃烧的绷带男,从那松散的绷带中看到内里仿佛还在不断燃烧的躯体,缓缓道:“如果你觉得烦,可以走。”
黎森抿唇。
他应该不是嘴笨的人,现在也没有要驱赶绷带男的意思,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送客一般。
不论他和绷带男之间是否有摩擦,实际上都和无限世界无关,只论这一点,他们之间的交流就比起玩家要更纯粹些,所以黎森也会用更私人的姿态,去面对绷带男。
“不是因为讨厌你,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
绷带男始终安静的站在那里,听完了黎森的话,在停滞了一段时间后才回应他:“我等你。”
黎森依稀觉得,他大概有点讨厌绷带男。
他讨厌绷带男的理由,大概是因为讨厌自己。
黎森拿出手机给何玉奇发送了消息。
黎森:我想破坏学校设施。
黎森:打算烧了它。
何玉奇则是回复了一句:请问可以电话联系吗?
黎森不喜欢讲电话,但是好像这种时候电话联系会更方便些。
黎森回复了一个句号,而下一刻何玉奇的电话已经拨通。
“为什么突然要烧学校?”何玉奇的声音立刻传来。
“我想破坏地图。”
“能有效果吗?”何玉奇问。
第一件事居然不是阻止他,而是问有没有效果?
何玉奇很聪明吧,聪明到能立刻分出轻重缓急。
“我不知道。”可黎森也无法给予何玉奇一个确定的答案,找到何玉奇,他只是想得到能做决定的人的肯定罢了,“能不能做?”
“让我听听你的想法,黎先生,我会听过你的想法后做判断。”何玉奇道。
黎森垂眸。
他真的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当做重要的人,将每一句话都被视为重要发言。
“现在我说的话,只是说给你听,我不会负责。”但是因为只要告诉了何玉奇,做出判断的人也是何玉奇,这对黎森而言,已经是在巨大压力上喘息几口的机会,“如果硬要用瘟疫方舟这个副本名来理解,对我来说霸凌大概是不管是否愿意,都需要被感染上的瘟疫。”
对黎森而言,瘟疫方舟的瘟疫,比起方舟两个字要好理解的太多了,虽然黎森不能确定自己的理解是否就是正确的方向。
去霸凌一个过于普通的学生,毫无反应的结果都会让霸凌者感到无聊,黎森也是因为如此并不是一个固定的被霸凌者。
如果没有周围人的起哄、观看、探听,没有当事人的反抗、畏惧、无能为力,霸凌者无法得到精神、金钱、地位,那一切霸凌都会显得很是无趣。
因此只要反向看待,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霸凌,所以得到。
“可能有时候大家没有觉得自己在霸凌吧,只是一起玩罢了,被氛围传染,逐渐变成一种合群的风气,要一起笑一起闹,一起欺负某个人,要不被抛下孤单一人……如果不能感染风气,被抛下了……就像在瘟疫抗争中,死去了一样。”
这种时候就没人会在意瘟疫的源头了,当瘟疫发生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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