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道闻序做的,应惟竹一直在等,等江宵主动来找他,道歉也好,求和也好,他想要的只是再跟江宵见一面。
应惟竹从来都不在意世人看他的眼光,在他的视线里,只有绘画,在这之后,江宵闯进来了,将他的世界搞得一团糟,再挥一挥手毫不留情地离开。
天知道应惟竹有多想杀了他。
江宵离开的第一天,应惟竹毫无波动,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江宵离开的第三天,应惟竹察觉生活里似乎少了一个人。
江宵离开的第五天,应惟竹失去灵感,画布上永远都只是意义不明的色块。
江宵离开的第七天,应惟竹看两条狗谈恋爱都想发脾气。
江宵离开的第九天,应惟竹给江宵发短信,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完成约定。
江宵已经把他删了。
应惟竹把电话摔了。
“可你一次也没有来找过我。”应惟竹说。
收到邀请函时,应惟竹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他该是愤怒的,所以他带了一把刀。
如果实在忍不了,就一起杀掉吧,连同他自己这颗不受控制的心。
但不知怎么,他又充满了奇异的喜悦。
他带上了画架。
他生气,一定是因为江宵带走了他的灵感。
只要能够重新拾起画笔,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带上了小兔子玩偶,那是他们一起抓娃娃抓到的,应惟竹一直很嫌弃这种毛茸茸的玩偶。
这种东西……不适合他,还是丢给江宵处理好了。
然而直到现在,他连画笔都没有拾起过。
就连那个看不顺眼的小兔子,他也不想还给江宵。
还回去,似乎就什么也没有了。
“对你来说,我只是可有可无的……可以被随便抛弃的人吗。”
应惟竹低语。
这句话,只有他跟江宵能听到。
正在这时,地板跟墙壁忽然震动起来,似乎是楼上的柱子倒塌下来,情况已经十分危机。
江宵抿起唇,对应惟竹说:
“出去后,一切都会变好的。”
应惟竹的眼睛微微发亮,但不太确定地望着江宵。
是他想的那种意思吗?
江宵将应惟竹推进门内。但他自己却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锁。
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那一瞬间薄西亭心里掠起一丝异样,快步上前,正要拉过江宵,只听“咚——”地一声巨响,门在他们面前重重关上。
江宵毫不犹豫,将锁再次扣上。
“江宵?!你想做什么?”江暮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想去找闻序?”
薄西亭抬手推门,铁门非常沉重,而且又被锁上,根本推不开。
“江宵!”应惟竹一字一句,充满了强烈的忿恨,被愤怒烧红了眼,那一刻每个字都犹如恶鬼般戾气逼人,“你、又、骗、我。”
江宵摇摇头:“……是我邀请你们过来,我有必要保证你们安全地离开。”
“那你自己呢?”薄西亭语气急促,“这里已经很危险了,大火马上会烧下来,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闻序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江宵仍旧摇头,一步步往后退。
“江宵,回来吧。”江暮猝然开口,“我会将公司还给你,所有的一切,我都还给你。算我求你,跟我们离开,好吗?”
江宵笑了笑,说:“可那些东西……你本来也没打算拿走啊。”
江暮确实不是为了抢夺财产才跟江宵在一起。正相反,江暮的母亲得知他们曾经在一起的事情,以此事威胁江暮拿走江家公司,否则就将他们谈过恋爱的事情告诉江父。
倘若被这种事情被江暮母亲添油加醋,他们将再也无法在一起。
江暮虽然掌管了公司,却是已经将公司暗中转到江宵名下。他知道江宵不爱经营谈判,并未将这件事情告诉他。
但却被江宵手下的人查出来了。
“别担心,闻序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江宵轻轻地说,“再见啦。”
“江宵,你回来!不许走!!”
他转身离开,一门之隔的三人疯狂撞门,然而谁都没办法撞开那一扇铜墙铁壁般的阻挡。
他们跟江宵渐行渐远。
江宵一路走到二楼,天花板已经开始出现烧焦的痕迹,他拿出电话,播出闻序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宵宵,你在什么地方?”电话里闻序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依旧温和。
仿佛之前的事情都从未发生过。
“二楼花台。”江宵顿了顿,说,“快点来,这里恐怕很快也会着火了。”
他穿过房间,来到了花台。
闻序是从三楼花台摔下去的,但三楼已经完全燃烧了,没有办法上去。
闻序匆忙赶到时,江宵正靠着花台栏杆,用黑水笔在手背上写着什么东西,模样很认真。
闻序的脚步顿了顿。
“宵宵,我来了。”
他的声音还透着微微的喘息,似乎是跑过来的。
冬日的阳光并不灿烂,甚至透着些阴郁寒冷的冷蓝,江宵的睫毛纤长,头发愈发乌黑,衬得
脸颊轮廓线分外透明,而他抬眼时,漆黑的眼珠里闪动着闻序最熟悉的亮光。
触及到这道雪亮视线,闻序稍稍一顿,似乎极为诧异,但江宵并未给他喘息的机会,开门见山道:
“秦关是你杀的。”
“我原本根本没有怀疑过你,因为在这些人里,你是唯一没有杀人动机的人,就连江暮都比你的嫌疑大……”
“起初我怀疑应惟竹,因为凶器是他带的,但一般人恐怕不会傻到用自己的凶器去杀人。”
“我也怀疑过薄西亭,因为他一开始就认为我是凶手,指向性太明显了,而且他还知道我受伤的事情,可能会去翻应惟竹的行李发现那把刀。”
“江暮更是有嫌疑,一开始就到酒店,却谎称出差,而且神神秘秘的,一看就有什么阴谋。虽然最后已经知道他做了另外的事情,但确实迷惑了我很久。”
“最后就只剩下你了……闻序。”江宵抬眼,注视着对面不远处的青年。
闻序为了找他,连外套也没有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而他的模样也不似之前那般谦和温润,甚至有些狼狈。
随着走动的动作,衬衫之下隐约渗出血迹。
闻序却丝毫没有要管的意思,他一步步上前,两人的距离缩短,他的面容依旧平静,琥珀色的眼瞳里透着一如往日的温柔。
但这单单只给江宵的温柔,也是含着剧毒的蜜糖罢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江暮的事情,可我没有杀害秦关的动机。”闻序温声道,“宵宵,我现在更好奇另一件事……”
“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好起来的?”
江宵:“这件事情,你不是应该更清楚吗?”
他一抬眼,与闻序对视。
“关于车祸跟我眼睛看不到的情况,不都是你做的吗?”
debuff的消失,其实也跟闻序有关。
在江宵猜出其实他所处的地方是地下室,而“江暮”是由闻序扮演后,他的眼睛忽然就恢复正常了。
【本次debuff为:眼盲】
【失效条件:解锁隐藏剧情[地下]并猜出真相】
这样的失效条件,还真是有点苛刻呢。
“杀害秦关的动机很简单,就是因为……”江宵变魔术般取出手机,翻到短信界面,“他查到了车祸的事情,你安排那个司机撞我,而江暮则是策划让秦关上了那辆车。”
“得知这件事后,秦关打算在生日当晚告诉我,可他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唯一让我奇怪的点是,你为什么要拿应惟竹的刀去杀秦关,是为了嫁祸给他吗?”江宵有些迷茫,“可应惟竹……应该没惹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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