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关,只是暂时的,”陈栖微微笑着,“而且你想出门的话,我也可以随时陪你出去。”
凌稹:“但是我不能自己出去,是吗?”
“暂时不能。”陈栖平静回答道。
“暂时是多久?”凌稹问:“等到我需要去杨导那拍摄的时候,才可以吗?”
“不是,没有确切的时间,”陈栖揉揉他的头发,“我一直说的是暂时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你去杨导那拍摄我是完全可以陪你的。至于暂时对应的具体时间,我也不确定。”
“为什么?”凌稹双眼圆睁,“因为我想分开,你不接受?”
“不是直接原因,你现在情绪不太稳定,让你一个人待着容易多想……”
凌稹打断,“你是律师,陈栖,你这样把我关着,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是违法的,你不该这样的,你再和我待在一起,你有想过你还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吗?”
“我知道,”陈栖面容平静,“但有一点,你误解了,你觉得我是因为你所以产生的这种变化,但不是,是你一直觉得我是好人,我从来都不是。”
陈栖慢慢说着:“你觉得我对你很温柔是吗?觉得我应该一直情绪稳定地和你相处,有任何事情都保持着温和的态度,但你忘了吗,从最开始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不是这样的。”
凌稹嗓子发紧,“但你…之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嗯,”陈栖淡淡应着,“你之前也不会想和我分开。”
凌稹脸色愈发惨白,眉心皱得死紧,陈栖伸手想抚平,但被他下意识躲开了,眼神里透着星点惊疑。
陈栖手在半空悬停,镇定神色有了裂缝,直直看着他说:“你知道我刚刚看着你用力推门迫切想离开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觉得我不该走吗?”凌稹猜测说。
“我在想,可能确实是我没做好,给不了你想要的,所以你没有任何留恋,”陈栖眉心轻蹙,“但是我已经想不出来还能怎么对你好,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多不想跟你分开了。”
琥珀色眼眸流露哀伤,看着他说:“你说我不应该这样,那你觉得,现在的我,应该怎么做?你和我说,我需要做什么,才可以让你相信我?”
“不是的,你做得很好,你不要这样想自己,”凌稹很快说,“我也相信你,我只是……”
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的感受,但他可以确定陈栖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你不相信,”陈栖站起身,“不然你就不会觉得我会因为所谓的你对我没有价值,就会和你分开了。”
陈栖圈住他手腕将他拉起,指腹轻揉他眼角,“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刚刚不是想出去吗?”陈栖说,“加固的工作人员要上门了,我们正好下楼走走。”
下一刻门铃响起,凌稹看着陈栖对门外站在最前的穿西装的人点头,就拉着他手腕往电梯方向走了。
走进电梯,陈栖看着他问:“你会想跟他们求救吗?说你被我关起来了,让他们报警。”
凌稹被问得一怔,他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
见他不回答,陈栖笑笑:“想也没事,我都理解。”
“不想,”凌稹说,“没有意义。”
很明显来的人是陈栖信任的人,而且他和陈栖之间也远没有到需要报警的程度。
走出电梯能看见外面下着不算小的雪,陈栖把他帽子戴起,牵起他的手塞入衣兜里走进雪中,慢慢说:“你觉得这样看雪有价值吗?”
“…有。”
“什么价值?”
“喜欢雪的人看见了会觉得开心。”
陈栖:“除此之外呢?”
凌稹想了想,“暂时想不出来了。”
“那它价值还挺小的,感觉也没有必要留着。”
凌稹一向喜欢雪,此刻反驳得很快:“可看见就开心已经是很难得的价值了。”
“那你觉得,”陈栖看着他说,“我看见你不开心吗?”
凌稹哽住,他知道陈栖想和他说什么,想了想说:“可你现在看见我也开心吗?不会因为我想走觉得不顺心吗?”
“但雪也并不会按照你的意愿变化,可能会在想出门的时候变大,想打滚的时候变小,”陈栖声音轻轻的,透过绵绵细雪传到凌稹耳中,“你会因为这些就不喜欢雪了,觉得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吗?”
“可雪本身就是不可控的,”凌稹低着头,“但我是听得懂你说话的,我可以选择顺着你,但我并没有,对比下还是我更容易让人不开心。”
“可我知道你不想走,也没有顺着你,”陈栖说,“你会因此看见我就觉得不开心吗?觉得我没有存在的必要吗?”
凌稹不说话了,眉心轻蹙起。
陈栖:“如果说亲密关系之间可以量化为价值,那和商品交易没有区别。我喜欢你、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有价值,只是因为你是你,而我想让你开心。”
凌稹还是没有回应。
两人手牵手绕着小区走了几圈,陈栖收到信息说家里已经弄好了,牵着凌稹回去,到门前时和凌稹说:“你开下门。”
凌稹愣住,“你没有把我指纹删掉吗?”
“当然没有,我都说了,只是暂时不想让你出去,”陈栖说,“但你随时可以进来。”
凌稹伸手覆上指纹,门锁没有响起前不久的报警声,而是很轻易地伴随着咔哒一声打开。
走进看见餐桌上放着饭菜,陈栖关门落锁,边解释说:“刚刚来的人来之前正好在我妈那边,我妈知道他要来我这,就让家里阿姨炒了些你可能喜欢的菜带过来,还让我好好观察你最喜欢哪道,她决定为你重拾厨艺争取下次亲自做给你吃。”
餐桌上几乎快摆满了,有七八道菜和汤,还有餐后甜品和喝的,光喝的就有好几种,像是生怕他没有一样喜欢的。
凌稹顿在门口,“阿姨…对你真的很上心。”
“对我?”陈栖拉着他在桌边坐下,轻笑一声,“我毕业后搬出来,她从来没这么对过我。上次我哥不是和你说如果我带着你胡闹,可以随时和他说吗?我家里人知道我恋爱的反应都这样,担心我被他们惯坏了性格,然后对你不好。”
“但其实这么久都是你在照顾我,”凌稹说,“你有和他们解释吗?”
“没必要,”陈栖说,“而且我确实挺懒的,拉着你陪我赖床,无所事事。”
“可你之前工作不是挺忙的?”
“有时候确实忙,但也只是因为恰好那段时间感兴趣的案子多,我能感兴趣的案子又都不算简单,堆在一起就忙了,”陈栖说,“还记得我跟你第一次吃饭吗?就是那段时间我忙太久了,一个月没回家吃饭,我妈担心我身体出问题,直接让我哥给我赶到商场,说起来我们俩能认识也得多谢我妈了。”
凌稹听着这最初的开头,面容僵硬了瞬,“他们不担心你去找别人吗?”
“不会,我不用看都知道保镖会跟着,”陈栖无奈说:“而且那天我案卷看到一半办公室门就被撬开了,我哥和出示圣旨一样给我看了我妈和他的聊天记录,就把我手机收走了,我想联系人也没办法。”
凌稹眨眨眼,“你们家氛围…还挺好的。”
“你放心,我妈不会这么对你的,”陈栖把饭菜一一摆好,边说,“尝尝?我也好汇报。”
陈栖语气很自然,像是今天只是很平常的一天,如果忽略眼底扎眼的红血丝的话。
凌稹接过筷子,一一尝了,最后指着其中一道感觉学起来最简单的笋尖说:“感觉这道菜挺新鲜的,很好吃。”
陈栖轻点头,拍了个照,打了几个字,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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