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低头扎进被子里,闷声说:“你欺负我。”
陈栖失笑,伸手把他头抬起,“讲不过就是欺负你?”
凌稹嘴唇微抿,半晌慢吞吞小声说:“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但还一直让他说,还一直反驳他。
“可很多事情,你不说我是不知道的,”陈栖看着他,“就像如果你不说,我不会知道你会在意说晚安这个事情,我会以为那对你来说只是一句很常见的睡前问候。”
凌稹眼睫微垂,“在你之前,没有人在现实中和我说过晚安。”
家人不会,舍友也不会,他也没有朋友。
“现实中?”陈栖看着他,“那是在网络上有人和你说过是吗?”
凌稹一怔,坦诚道:“粉丝会跟我说,还有被追求的时候会收到这样的信息。”
“那你会回吗?”陈栖问,瞳孔颜色在黑暗中看着有些深,“追求的人发的信息。”
“说清楚就不会回了。”
“那当时怎么会同意加上联系方式呢?”
“有时候以为是公事,”凌稹说着看了眼陈栖,“而且我微信人员本来就杂,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别人非要加,我也不至于连着拒绝。”
陈栖笑了,很明显是意识到了凌稹在点最初自己连着拒绝他要联系方式的事,倒是不急着解释,只继续问,“很多人追你吗?”
“还好。”
“还好是多少?”
“谁会去算这个啊,”凌稹有点无奈,但还是模糊着说:“没多少,也不算追,大部分出现段时间没要到联系方式就不会再继续了。”
陈栖换了个好计算的问题,“那…多少人是要到了联系方式的?”
凌稹想了想,说:“应该没超过一百个。”
陈栖蹙了下眉,按凌稹刚刚的说辞,这一百来个只是一小部分“追求者”。
还是在很明显凌稹会初步明确拒绝的情况下。
他一直知道凌稹这种露个脸都能霸屏热搜的长相,不可能缺人追,但还是第一次具象化感受到凌稹真正‘受欢迎’的程度。
陈栖指腹轻轻摩挲着凌稹下颌,问道:“这么多人,没有遇见过感兴趣的吗?”
“没有,”凌稹如实说,陈栖弄得他有点痒,但他没有动,只近乎乖巧地任由陈栖动作,“而且我很忙,没有时间去接触了解。”
“那如果空闲了会去接触吗?”
“也不会,我最近就挺空的,也没有回他们的信息,”凌稹直觉这个话题说下去会没完没了,索性反问道:“其实我没有多少面对这个的经验,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有经验,你可以教教我吗?“
但很明显,陈栖确实比他有经验,只是这个经验是逗人的经验,不答反问,“为什么会觉得我更有经验?”
凌稹撇了撇嘴,彻底认识到自己说不过,再这样下去只会被越问越暴露,直接偏过头不让他碰了。
“我没有回信息的经验,”陈栖笑着把他脑袋掰回来,“毕竟你也知道,我很擅长拒绝添加联系方式。”
凌稹也索性不委婉了,直接说:“是啊,当时我问了三次,你都没同意。”
他第一次主动,就遭遇了这么大的坎,就像是对于他之前拒绝别人的报应。
那会他甚至都在用天道轮回安慰自己了。
“拒绝你我很抱歉,”陈栖说,“但后面我也主动提出加微信了,别气了。”
凌稹看向陈栖,“说真的,我很好奇,你当时为什么一直拒绝我?因为觉得我只是想攀上你的关系吗?”
“不是,”陈栖否定得很快,“跟你是什么想法没有关系,只是我没有加陌生人的习惯。而且,我也不觉得你是单纯抱着攀关系的想法想加我的。”
“那你觉得我是为什么想加?”
陈栖勾着嘴角,“你觉得呢?”
陈栖的反问实在太多次了,凌稹叹了口气,“你总是答非所问,不想说就算了,我不问了。”
陈栖沉默了一小会,“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但具体是什么情绪,我没有读心术猜不出来。”
“我也没有读心术,而你到现在还没有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你为什么突然冷淡,”凌稹说,“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想了很多遍原因,但都想不到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明明陈栖说的话他都没有反驳,也全部一一去做了。
陈栖否定道:“你没有做错,是我以为你会更喜欢这种相处方式。”
“哪种?相敬如宾吗?”凌稹蹙眉。
陈栖看着他,“我想知道,昨天晚上你站在我床边沉默的时候,在想什么?”
那时他虽然闭着眼,但能感受到凌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没想什么,”凌稹并不惊讶陈栖没睡,但回避了下视线,“只是香薰的光正好照到你,和平时看起来有点不一样,我就多看了会。”
陈栖微垂眼看他,看不出来信没信,只说:“哪不一样?”
凌稹认真想了想措辞,“比平时看起来更温和点,没什么距离感。”
很安静的躺着,不管凌稹注视时双眼中是什么样的情绪,都不用担心被察觉。
距离也只在一臂之内,凌稹手不用伸直,就能碰到。
“距离感?”
凌稹感到被子里的手心被很轻地挠了两下,抬眼就对上陈栖视线。
“现在这样呢?还会有距离感吗?”陈栖紧紧盯着他,认真地确认着。
被碰过的手心泛起痒意,凌稹很轻地蹙眉。
他默然片刻,说:“好晚了该睡了,你还没有和我说晚安。”
“我现在和你说晚安,你今晚就能安心睡着吗?”陈栖看着他,五指张开牢牢插.入他左手指缝,攥紧,“刚刚落锁你听见了,你现在人也被我抓着,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会觉得有距离感?”
第25章 独立
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凌稹眼睛蓦然睁大,脸上惊讶的情绪全然遮掩不住。
陈栖盯着他,安静等他的回答。
凌稹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想了想,有样学样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没有距离感?”
“我并不认为没有距离感,”陈栖说,“我只是在问你的想法,有误会就纠正,没误会就改正。”
凌稹又问:“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有距离感?”
他一直在逃避话题,陈栖却是面色平静,挑了挑眉,像是早猜到他会这么问,非常自然地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那当然是因为你很冷淡。”
凌稹茫然,“我哪里冷淡了?我一直都有在很温和的和你说话,也没有忽略过你。”
陈栖一桩桩慢慢数着:“除了必要外,你不给我发消息,不会主动和我有肢体接触,张口闭口我是个好人,但凡有一点不自在就马上跑八百米远,还说要搬走。”
“那是我担心你会觉得打扰,”凌稹声音有点低,“而且我们认识得不算很久,我对你没有到非常了解的地步,就很容易拿不准你的想法。”
“拿不准你可以直接问我的,”陈栖说,“我们天天见,每天面对面接触的时间都不会少于一小时,而且在你住进来第二天,我就和你说没事也可以给我发信息,这么久了,你一条都没有发。”
“对不起,”凌稹被说得有点愧疚,低着头,“我之后……”
话被陈栖打断,“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事可以直接问我。就像我刚刚说的,有误会就纠正,没误会就改正,我没有指责你的想法。”
凌稹听着,感觉嗓子有点紧得发疼,就又听陈栖说:“而且归根结底,你不敢直接问我,也是因为你在我这并没有获得很充足的安全感,这是我的问题,我之后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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