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都懒得纠正李小姐不该大声说话的事情,垂头丧气被袁宇提溜到江边。
……
陈嵩带着捕快们围了个圈,把好事的人群隔开,让圈里的程悦能够专心。
程悦眼神很好,老远就看到一行三人,“陈捕头,不用派人找大人了,他来了。”
“嗯?”陈嵩张大嘴,“大人,您怎么在这?”
林与闻拍了下陈嵩的肩膀,直接走进圈里,蹲在程悦旁边,“怎么回事?”
陈嵩与袁宇行了一礼之后,连忙跟着林与闻。
程悦面前一具平躺着的女尸,旁边有一个竹编的猪笼。
“发现的时候,尸体是在猪笼里,”程悦指了下女尸,“尸体很完整,衣物首饰都很华丽,家境应该很好。”
林与闻点头,“嗯,虽然被水泡了,但妆发保持得也很好,这样精致的妆发得有专人伺候才梳得了吧?”他得到程悦的肯定之后,转脸对陈嵩吩咐,“这样的人家江都应该不多,很快就能查出来她的身份,快去。”
“是,我马上差人去办。”
程悦翻开女尸的衣领,见到一大片红色,“有指印,应该是先将她掐死,然后放进猪笼里,再浸到水里的。”
“那看来凶手是男人。”林与闻比着指引的大小。
程悦点头,但是又歪头看林与闻,“可,她没有被,那个。”
林与闻知道程悦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又上下检查了下尸体,衣物确实都很完整,初步看确实不像被人侵犯过。
“把尸体先带回衙门吧,你再仔细查验一遍,写份完整的文书。”
程悦和陈嵩都称是,两人一起站起来,开始按着林与闻的吩咐忙起来。
“猪笼也一起带走。”林与闻提醒了一声。
袁宇摇头朝李小姐说,“没想到刚还抱怨没案子呢,这就来了。”
半天没见李小姐回话,袁宇才侧过脸看她,李小姐脸色惨白,过分大的双眼木呆呆的,嘴唇张开又闭合,小声念叨着不知道什么话。
“女尸,猪笼……”
第13章
13
袁宇站在角落,抱着胸看着林与闻和赵典史两个人绕着长桌上的尸体转圈。
林与闻搓着手指,歪着头看女尸,“你说为什么呢?”
他是指女尸并没有被侵犯的事情。
程悦正坐在长桌对面的案上写文书,听到林与闻问话,翻了个白眼,“不行吧。”
“嘶——”赵典史皱起眉,“但是他选择了掐死对方,存心让对方受折磨,看起来与对方有深仇大恨啊。”
林与闻点头,看向赵典史,“从前的案卷中有类似的事情吗?”
赵典史人虽老,但记忆超群,别说江都县了,整个扬州府倒回去三十年的案子他都一清二楚,“有过,十二年前有个杀人者追求被害者不成,侵犯后把人掐死,很残忍。”
林与闻努了努嘴,“那看来还是得查下死者平常的交际啊。”
“来了大人,找到了!”陈嵩跑进来,“是住西坊的齐员外的夫人,刘氏。”
“员外夫人?”
陈嵩站在原地喘气,“他们家里的下人说这位夫人昨天说要去看戏,然后再也没回来。”
“没人跟着她吗,这样的夫人随身总会跟一两个丫头吧。”
陈嵩咽了下口水,“有。”
林与闻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没有好事发生。
“就在东郊树林里,死了。”
程悦吸了口气,把手里的笔放下,“尸体带回来了吗?”
“嗯,我看了下,”陈嵩看着她比划,“后脑这受了伤,像你跟我说的那种用棍子打死的,跟这个完全不一样。”
“所以凶手的目标只有刘氏而已。”赵典史灰色的小眼睛骨碌骨碌转了一圈,“大人,齐家的人交给我吧。”
“那就麻烦您了,”林与闻对赵典史很有礼貌,“我们继续验第二具尸体。”
见赵典史退出去,袁宇也站直了,“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吧。”
林与闻几乎是瞬时间就转过头看着袁宇,眼角甚至有些湿润。
袁宇斜了下嘴角,又对程悦说,“程大夫,你这边完事了的话,可以去看看李小姐吗?”
程悦抬眉,“她怎么了?”
“我觉得她看到那尸体的时候有点不对劲,许是吓着了吧,”袁宇说,“赚一点知府家的医药费也是好的吧。”
程悦嗯了一声,又继续手上的事情了。
……
程悦收起脉枕,“身体上没什么大事,但你似乎有焦虑的事情吧?”
李小姐的大眼睛眨眨,“这也能看出来吗?”
程悦耸一下肩膀,“算是吧,什么事情,能同我说吗?”
李小姐咬着嘴唇,“我有个朋友,她,她也有个朋友……”
“王举人的续弦李氏,也是如那个刘氏一般去世的对吧。”
李小姐微微张开嘴,“你怎么知道?”
“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这城里死了多少人林与闻都不会有程悦清楚。
李小姐低下头,样子十分无助,“是雨意同我讲的,她娘是晚上被发现的,所以知道的人不多,他爹觉得那样死状实在不体面,所以没有报官,还给了打捞的渔夫很多钱当封口费,就这样埋了,别人问起来就说是淹死的。”
“嗯,刚看到那个女尸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个事情,毕竟一个月内两个贵妇人都死在水里太蹊跷了。”
“雨意她心里不好受,生了大病,我去看她,她才同我讲,所以……我不能告诉别人。”
“嗯。”
李小姐伸出手,捏了下程悦的裙子,“可是现在这样,我再瞒着是不是会……”
程悦看她娇娇气气的样子,生出了点怜爱心,“我已经和大人讲了。”
“嗯?”李小姐瞪大眼睛。
程悦点头,“这个案子是瞒不住的,就算你不说,也自会有知情人报给大人的。”
李小姐嘴唇发抖,“可是雨意……”
程悦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抬手拍了下她的头,“个人有个人的命数。”
……
王举人家里的白布还没撤,林与闻就带着一班捕快来访了。
王举人倒也不太紧张,更多的是种绝望,他一听说新的那桩案子就知道迟早得查到自己家里。
但王举人的千金王雨意就难过紧了,她一拍妆台,“你明明答应我的!”
李小姐也委屈,本来她爹是不许她来的,她求了好半天,“不是我说的,真的不是。”
“不是你说的,那县令怎么会知道,”王雨意梨花带雨,“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娘是那么死的了,我还怎么做人,我还怎么活啊。”
李小姐也跟着咧嘴哭,“可是你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你娘吗,她心肠那么好,就这样没命了你都不在乎吗?”
“我不要你管!”王雨意哭得更厉害了。
“我在乎有什么用,我爹都要纳新人进来了,他不在乎,我在乎有什么用!”
李小姐使劲吸着鼻子,伸出手去拥抱王雨意,“林大人一定能找到凶手的,一定。”
王雨意把头歪在她肩膀上,两个人哭成一团,守在外面的小丫头听到她俩这般,也心疼得用手帕拭泪。
……
林与闻连着两晚没睡觉,刚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一会儿,他的鼻翼突然动了动,抬起头睁圆了眼睛。
烤鸭!
袁宇把包着牛皮纸的烤鸭给他展开,“去晚了一会,排队买的。”
林与闻又困又饿,这烤鸭如旱时甘霖一般滋润心田,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袁宇,“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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