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到大理寺帮帮忙。”
“也好,咱们家在朝上没什么人,他自己一个人挺艰难的,你多帮帮他。”
“二哥哪用得着我帮忙啊,我还得请他多提点呢。”
“你可少跟他凑到一起,”袁将军不满,“他天天跟那些太监混,没出息。”
袁夫人瞪他一眼,“别在小林面前说这些。”
袁将军点点头,“明白,你这次回京算是个什么名分啊?”
“借调吧,算是。”林与闻抿着嘴,大理寺确实还没给他一个正式的官职,他只能这么说。
袁将军眉毛一皱,他当官几十年了,这种借调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仲卿他不厚道啊。”
“没有,将军,我也就把把这次当见世面了,从前只在刑部做过,还没见识过大理寺呢。”
“嗯,你这么想就好,”袁将军一直很欣赏林与闻这种随遇而安的心态,“放心,你有大福气的,如果不受重用,只能说明今上瞎了眼。”
“你说什么呢!”袁夫人眼睛都瞪圆了。
林与闻更尴尬,他知道袁家虽然势大,但也很受忌惮,听袁宇说,他们家里是混着几个锦衣卫的,但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好好,小林,今天不要着急走,让厨子给你做那个东坡肉,你小时候就爱吃。”
“嗯!”林与闻就应这个应得最快。
有时候长辈们的作用很简单,他们坐在那里就证明你还是个孩子,林与闻耸着肩膀,把这几年的见闻一股脑全说给袁家夫妇听,哄得他们一直笑。
……
京城不愧是整个帝国的心脏,这里的繁华与扬州截然不同,满眼都是高大的建筑和高大的人。
陈嵩在江都时候还觉得自己长得分外挺拔,但是在京城里一走,也就算是平平。
林与闻好久没回北方,心里也开心,不一会手里就拿满了各种吃食,他嘴里也填满了,问程悦的时候含含糊糊,“程姑娘,你要不要去买些女孩用的紧俏货,我帮你拿着行李啊?”
“不必了大人,等我回去的时候一起给湘雯她们买就好。”
陈嵩踮着脚尖看远处,“大人,前面那间客栈是不是就是我们落脚的地方?”
“嗯,”林与闻看着那气派的匾额吸了口气,“是二哥给我定的,不过他就定了两间房。”
“那不正好吗,程姑娘一间,咱们仨一间。”
“嗯……”
……
“呼——突突突——”
这真的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吗?
林与闻两眼瞪着床顶,恨自己为什么不在一开始拒绝陈嵩呢。
大概是因为当时问掌柜的一间房多少钱的时候胆怯了吧……
不愧是京城,寸土寸金,这么大的房间就要一两一晚,真难想象袁家二哥到底有多少钱才能如此大方地包下了一整个月。
林与闻叹一口气,心想自己这样的穷酸小官只能忍着震天响的呼噜声了,他转过头,看着陈嵩张着嘴呼吸,想了想,努力伸长脚想帮他把嘴合上,虽然知道是徒劳,但还是想要试试。
黑子从梁上看着林与闻这笨拙的动作,想笑又不敢笑,闭着眼睡着了。
第二天来到大理寺门口的时候,林与闻的眼下青黑青黑。
“大人,您怎么昨晚不好好休息一下呢,这让大理寺的人看了,还不得以为您身体虚啊,以后怎么把重任交给您啊。”
你给我闭嘴吧。
要不是身穿官袍,林与闻真是上手就想打陈嵩。
袁澄似乎是被派到西南那边了,所以听说接待他们的人是大理寺正,但林与闻一见到大理寺正是谁顿时心就凉了。
欧阳胜。
谁当大理寺正不行,怎么偏偏是他。
林与闻顿时觉得当年在刑部度过的时光一下子就回来了,对,欧阳胜从前在刑部任主事,就是林与闻的上官。欧阳胜那满脸也是一副冤家路窄的便秘样子,他站在大理寺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林与闻一行四人,“林大人,好久不见。”
林与闻都习惯他这阴阳怪气的样子了,当年他被贬,刑部熟不熟的人都给他求了情,只有这个欧阳胜置身事外,生怕林与闻连累自己,这样的人做大理寺正,自己以后还能得了好啊。但是林与闻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红颜祸水,总不能是个人就喜欢自己,所以老老实实给欧阳胜作揖,“欧阳大人。”
陈嵩他们看林与闻行礼,也都跟着低头。
欧阳胜眯着眼,“怎么还带了女人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这是我们江都县衙的仵作,是辅助我查案的人。”
“女人怎么辅助?”欧阳胜说完这话都乐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个正经样子。”
程悦没有反驳,脸上也没有什么不悦,这样的轻视她这半生不知道见过多少次,要是因为一个自大的男人对她有几句挑衅她就生气,那她怕是早气死了。
“欧阳大人,袁少卿的信里跟我说,我想带什么人来都是可以的。”
“嗯。”欧阳胜转身,给林与闻带路,“我又没说不让你带。”
林与闻走在欧阳胜背后,又呲牙又咧嘴,恨不得把这个老头子咬碎了直接吞肚子里。
“林大人,袁少卿要我辟一间单独的院子办公,但是这大理寺的案件堆积,吏员却少,所以就得辛苦你自己收拾一下了。”
阉党也好,林与闻迫切需要袁澄在这给自己站个台,他可以当狗狗给袁澄表演钻火圈的那种迫切。
欧阳胜看到林与闻那一抽一抽的眉毛,得意起来,“这里可是大理寺存放重案要案的地方,很重要的,说明我也把林大人看得很重要。”
把记仇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啊。
欧阳胜一摆袖子,“那就这样。”
“欧阳大人,不送。”
林与闻觉得自己真像受了胯下之辱的韩信,能屈能伸的,心里都气成这样了还能对着欧阳胜笑出来。
“大人,你和这人以前是有仇吗?”
“也不算有仇,”林与闻回答陈嵩,“就是他当我上官的时候,我参过他,圣上当时直接连降他两级,罚了一年俸,所以他现在都四十多了,也就是个六品大理正。”
“……”陈嵩心想那还好,这么大仇也就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破屋子做报复。
程悦走进屋子,咳嗽两声,伸手扇了扇这破屋里的烟尘,说道,“黑子,你去那井里接两桶清水,陈捕头,劳烦您去找两块干净棉布来。”
“程姑娘?”
程悦回头对林与闻笑,“大人,咱们不能就这样办差吧,总得收拾下。”
“啊……”林与闻心里顿时有些羞愧,他还处在受辱那段呢,程姑娘已经开始为之后打算了,“那本官做点什么?”
“既是放案卷的地方,大人等一会扫了尘之后就整理一下那些案卷吧。”
“好好。”
“那老头子还说带女人没什么用,”陈嵩哼了一声,“没有程姑娘我们仨就蹲在这骂他一天。”
第145章
145
“什么重案要案啊。”林与闻抱着沉甸甸的案卷从一个书架走到另一个书架,“说是都是人命官司,这些死人有的连个名字都没有,还有的那验尸文书上连个男女都没写。”
“一般这样的案子大理寺都怎么解决?”程悦蹲在木盆边拧干净抹布,抬着头问林与闻。
“咱们县衙一般怎么处理这种案子?”
“记录在册,”陈嵩把文房四宝摆好在最大的一张桌子上,“但也就记录在册了。”
“大理寺也这么干。”林与闻一耸肩膀,“但是咱们县衙只需要一个柜子来摆那些悬案,大理寺需要这么大的一个屋子。”
黑子蹲在地上擦地,本来没想插话,“大人,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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