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考虑?”林与闻的眼睛圆溜溜的。
沈宏博一下子就明白他在说什么,推了他一下,“不可能的,就算陈大人辞官也轮不到你啊,别做梦了。”
“嫉妒了是不是,你看看你脖子都红了。”林与闻摸摸自己的下巴,“你想想啊,朝廷里现在除了内阁,哪还有缺。”
“没有缺你就接着当你的县令就好了,立了一点小功而已还能一步登天啊。”
“你看他是不是嫉妒?”林与闻拉着袁宇,指望着袁宇站在自己这边。
但是袁宇可没心思跟他闹,“这话你别乱讲,省得传到京城里,没升再降了。”
林与闻连忙捂上嘴,“我不乱说不乱说。”
沈宏博冷笑,“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林与闻用手肘戳他,“你就是嫉妒了。”
“对了,今天正好沈大人也在,我们出去吃吧。”
“好好。”林与闻早就想出门了,但程悦偏说他吐血是因为气虚,要用时间调养,所以不让他出门,天天瘫在床上,好几个案子都到他手里了赵典史又给拿开了。
“大人,”陈嵩探个头进来,“您要出门玩?”
“本官是要看看战后百姓恢复得如何。”
“啊……”这个理由正当到陈嵩没办法反驳,“那我跟程姑娘说一声吧。”
林与闻点头,“行。”
他等陈嵩一走,就赶紧拉上沈宏博和袁宇,“走走,程姑娘一会肯定要出来抓我。”
沈宏博无奈地跟着,“你到底是在当官,还是在当贼啊。”
江都比林与闻想得恢复得快,毕竟倭寇一直被挡在门外,其实没真的毁掉什么。
但是入秋之后总要忙活一阵,林与闻早习惯了。
袁宇说什么也要带沈宏博去尝尝那家难吃的要命的醋鱼,让林与闻好说歹说拦下来,三个人还是去了那家做刀削面的面馆。
他家生意越发好了,还多雇了个人帮忙。
“虽说你们江都没怎么给商人减税,但看来也发展得不错啊。”沈宏博左右看看,“我告诉你,这以后一定是商人的天下。”
林与闻不爱听他这些,“你有这话进了京跟首辅去说。”
“我当然要跟首辅说,我还要说得明明白白。”
林与闻心想,就沈宏博这样,迟早再给贬下来。
“对了,锦衣卫副指挥使都要管什么啊?”
也不知道这话算不算和好的信号,袁宇接道,“要等入京才知道啊,但似乎不用天天守在陛下身边。”
“这几年的副指挥使好像都是走南闯北地替圣上奔走一些,”沈宏博小声说,“那样的事情。”
“啊,”林与闻点点头,“那不就成了阉党?”
“怎么会!”袁宇瞪大眼,他本来就怕锦衣卫与东厂沆瀣一气,自己免不得要做些愧对本心的事情,现在直接被林与闻说成阉党,他更绝望,“那我还不如留在扬州呢。”
“但那可能不会如袁千户所愿了。”
这个声音。
林与闻后背的鸡皮疙瘩蹭蹭蹭地冒出来,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不受控制起来,他向身后一看,立刻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玉公公啊。”
沈宏博掩起神色,他自己心里也没数,一般清流在面对司礼监的时候该做什么表情啊,反正一定不是像林与闻这样谄媚就是了。
严玉侧着头,眉目如画似的,笑着看林与闻,“大人,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两章,直通结局!
第197章
197
沈宏博这个沽名钓誉的小人,严玉一到他找个理由拔腿就跑,生怕自己跟司礼监扯上什么关系。
林与闻看着严玉身后,“玉公公,这次,你自己来的啊?”
严玉笑,他一身素色,没穿平时的紫袍,是有意低调的,但即使这样,林与闻他们这些长了眼睛的也能看出他这绸子价值不菲,“大人不想见我?”
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林与闻撑着笑容,“怎么会,想见公公,想。”
他说这话的时候,袁宇在旁边撑着个下巴,一脸坏笑。
“你怎么还不走?”林与闻用眼神使唤袁宇。
袁宇才不走,他进了锦衣卫,已经跟阉党就一墙之隔了,没准以后还得归严玉管呢,刻意避嫌反而落个虚伪的名声。
哎,当官的,都是为了这个名。
明明一张桌子,四个长凳,严玉偏偏要坐在林与闻旁边,“店家,要一碗素面。”
“玉公公,饿了啊?”袁宇问。
“御膳房的吃食吃腻了,尝尝这外面的汤。”
“那挺好,”林与闻赶紧举起手,“那就别光吃素面,这家的臊子面才是做得最好的呢!店家!”
严玉情不自禁笑了一声,“多谢大人了。”
“没事没事,我请你。”
“你弟弟这次立了功,”袁宇给严玉说,“我打算把他一起带到京里。”
严玉的脸僵了一下,看来严方圆是什么都没告诉给他,“得袁指挥使赏识,是他的福气。”
“我还没上任呢,公公这样称呼会折了我的福气的。”
“早晚的事。”
林与闻起身给严玉端面,端过来他正好坐到严玉对面去。
严玉身上太香,他可受不住。
“大人不问问我来扬州有什么事吗?”
是啊。
能劳动司礼监掌印亲下江南的事情,那得是——
林与闻愣了一晌,又乖乖坐到严玉边上去了,眼睛闪闪,语气温和,“玉公公来扬州什么事啊?”
袁宇实在不忍看林与闻这副狗腿样子,摇摇头,把脸侧到另一边。
“自是圣上交代的大事了。”
林与闻,你这辈子的光辉时刻就要来了。
不知道从前那些阁臣在面对这件事上都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林与闻的表情有点扭曲,一种应该要推辞但是急着答应的样子。
“圣上说,林大人在此次大战中立有奇功,必要有配得上的奖赏才行。”
林与闻心里越来越激动,脖子都红了。
“特要我来传旨,请大人进京,”
这回袁宇都有点激动了,他转过头来,盯着严玉的嘴唇,不断深呼吸。
“赴任,”
林与闻的两手拱在桌前,等着严玉说到大学士三个字之后就直接跪地上。
“大理寺员外郎。”
“欸?”林与闻差点坐到地上去,“大理寺员外郎?”
严玉笑眯眯地看着林与闻,“大人不满?”
“啊不不不,”林与闻赶紧摇手,面露难色,“六部有员外郎的编制,但大理寺什么时候也有员外郎了?”
“袁少卿请旨,说是大理寺中尚有全国积案近千件,如果不做处理怕是会伤民和,于是特请设员外郎一职,处理这些积案和发生在各地的要案。”
袁宇不得不佩服他哥,他哥对自己不怎么样,对林与闻是真仗义,没有官愣设一个官也要给林与闻调到身边去。
“啊,那就我一个人?”林与闻还记得大理寺那个破屋子,里面那堆积案的灰都够把自己埋了的。
“怎么会,”严玉扶着林与闻的胳膊,“圣上说这是大好事,赐大理寺员外郎五品,比照刑部司的编制设定吏员,可摄十三清吏司事务。”
林与闻微微张开嘴,这虽然不比入阁风光,但对他来说确实属于破格提升了,能摄清吏司事务的,那可是刑部侍郎才有的待遇啊。
他看袁宇,袁宇对他点点头,用口型说,“快谢恩。”
“那个,那个……”林与闻着急下跪,严玉去拦着他,“大人,这是圣旨,您怎能就这样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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