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启思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伞,似乎是拿人手软,又或者实在是太冷了,犹豫地跟了上去。
早餐店里弥漫着暖融融的水汽,隔绝了外面的阴冷。张典找了个角落的卡座,把伞放在脚边,点了两杯豆浆。“还要什么?包子?油条?”
裴启思摇摇头,说:“不用了。”
豆浆端上来,裴启思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似乎很满意,埋头喝起来。
张典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忽然开口问:“刚刚,你跟姜煦似乎大吵了一架啊。”
裴启思顿了顿,望向他,像是对他知道办公室的事感到惊讶,又像是对他直呼姜煦的名字感到惊讶。
“你摔门的声音,大堂都能听到了,”张典打量着他,“不过,你现在倒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裴启思得到了答案,又低下头,继续喝豆浆。“习惯了,”他说,“他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多练几次,气消的就快了。”
张典望着他,沉思良久,忽然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要不要跟我合作?”
年轻人愣了愣,抬起头。
张典迎着他的目光,眼神中带着恳求,进一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其实,我是为了复仇,才潜入姜煦身边的。”
裴启思睁大了眼睛。
张典随即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他的舅舅曾经是姜煦手下的得力干将,为人正直勤恳。然而,就因为知晓了姜煦的某个秘密,最终在一个深夜,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所有人都说舅舅是因为工作压力,心理脆弱。只有张典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我和舅舅感情很深,”张典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我没办法看着他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凶手却逍遥法外。所以,我应聘了这个助理的岗位。我一定要找出姜煦的秘密,让他也尝尝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滋味。”
裴启思听得愣愣的,半晌,才说:“好像小说一样。”
张典心里默默点头。没错,这就是从他昨晚刷到的网文里现抄的。
“有时候现实比小说还狗血,还让人难以置信。” 他发出世事无常的叹息。
这个谎撒的很拙劣,他饶有兴致地望着年轻人,等待对方的反应。
结果,那双澄澈的眼睛非但没有流露出怀疑,反而亮了起来。
“终于有人相信我了,”裴启思激动地说,“所有人都觉得他彬彬有礼,善良大气,其实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张典挑了挑眉。这么简单就相信他了?这也太随便了吧。姜煦的评价没错,这人就是个小傻瓜啊,怪不得被姜煦耍得团团转。
他这么想着,脸上流露出感激的笑容。“那么,”他说,“你想跟我一起调查姜煦吗?”
裴启思思考了一会儿,郑重地点点头。
张典笑出了几颗白牙。他朝对方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事情终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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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7 工作报告:
尊敬的领导
春风送暖,万物复苏,在您的英明引领下,临终关怀项目蒸蒸日上,每思及此,我便激动不已,热泪盈眶。
虽然我的任务依旧止步不前,但其背后所蕴含的努力与沉淀,却为下一阶段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我将宝贵的经验梳理整合,撰写了二十三页的《关于未来项目实践的初步思考(草案)》,附在下方,请您批评指正。
古人云“路漫漫其修远兮” ,我将以此为新起点,以“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继续紧跟领导的步伐,化压力为动力,变困境为机遇,进一步优化策略、加快进程,誓将下一阶段的项目打造成一颗闪耀的明珠,不负领导厚望,不负天堂召唤!
汇报人:永远对您充满崇敬的属下——张典
天使长批示:
(沉默两秒后,一柄铁锤呼啸而下,将显示着报告的屏幕砸了个粉碎。)
第9章 第一封信
尊敬的学者:
请原谅我冒昧地写下这封信。
事情的起因颇为偶然。我正为《量子场论专题》的课程报告选题而烦恼,在租住的公寓里寻找灵感。这间公寓据说有些年头了,在我挪动一个旧书柜时,在柜子与墙壁的夹缝深处,发现了一叠散落的稿纸。
我本以为是废纸,但上面熟悉的符号吸引了我。当我静下心来阅读时,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那上面关于QED无穷大问题的处理思路,其数学形式之美妙,让我久久无法平静。
请允许我向您表达最深的敬意。我已决定,将这份手稿研究的主题作为我课程报告的内容。
谢谢您,给了我选题的灵感。
一位受您启发的后学
20XX年秋于柏林
第10章 Day 83
叔叔请客的消息是庄桥的母亲带来的,赴宴当天,母亲却没有露面。
“她又去你小姨家了。”父亲说。
父亲的语气带着埋怨,庄桥没有追问下去,他知道一问就能牵扯出二十年旧债。
走进包厢时,叔叔一家已经到了。庄桥惊讶地发现爷爷奶奶也在,他们坐在上首的位置,眼前放着热腾腾的茶水。
婶婶正研究着菜单,看到庄桥进门,热情地拉住他:“快,看看想吃什么。”
“婶婶点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今天主要是请你的。”
这句话让庄桥心里打起鼓,他推辞两遍,还是架不住婶婶的热情点了菜。对方连连感叹他瘦了,肯定是工作太辛苦,又问他最近做什么。
他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下“高背景噪声下的自由空间与光纤集成-量子密钥分发”。众人脸上的表情茫然中带着钦佩。
“唉,”婶婶说,“我们家庄桐有哥哥一半聪明就好了,当初上大学挑不到好专业,现在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也丢了,愁也愁死我了。”
庄桥抬起头,望向旁边的堂弟,忽然觉得整个饭局清晰起来了。
“你辞职了?”他问。
堂弟自从踏进酒店以来,就低头不语。每次庄桥见他,他都变得越更加沉默。此时,庄桥直接提问,他才点了点头。
“现在找工作不容易,我让他等等再辞,”叔叔说,“他就是不听。”
堂弟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嗫嚅着说:“他们不给转正,再待下去有什么用。”
“不给转正?”庄桥皱起眉问,“怎么回事?”
堂弟的声音由轻柔转向义愤。进公司的时候,说好试用期三个月,每个月两千五,结果第一个月一分钱都没发。问领导,领导说试用期结束一起发。
公司不给解决食宿,他只好选了个老破小合租,每个月靠爸妈寄来的生活费过日子。
好不容易熬到三个月,仍然一分钱没发,领导说快到年底了,财务忙着年终结算,等过年之后再发。
为了省钱,他回家还是坐的硬座,十五个小时。
过完年,领导又说财务请了年假,还要继续等。这时候试用期已经满了,堂弟问转正的事,领导顾左右而言他。
“他不松口,我也不好撕破脸要工资,怕转不了正。”堂弟说。
又过了半个月,财务还是毫无音讯,他终于受不了了。
“我说再不发钱,我就去劳务仲裁,”堂弟说,“结果领导把我之前做的单子拿出来,说我这几个月出了错,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最后钱还是没拿到。”
他离开公司那一天,看到新的一批实习生进来了。
庄桥听得神经抽搐。这不是诈骗劳动力吗?公司每三个月就招收一批急切想找工作的年轻人,等到试用期满,再把他们扔了。如果对方不敢起诉,那连工资也不用付。
年轻人失去了应届生身份,赔上了健康、心态和生活费。除了绝望,什么都没得到。
“还是挺大的公司呢,”堂弟说,“没想到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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