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桥看到这张脸,挫败感千百倍地炸开。他刚要开口,归梵就敞开门:“进来吧。”
他刚想说谁要进去,客厅的景象映入眼帘。
暖黄色的串灯从天花板蜿蜒到墙角,餐桌上摆着生日蛋糕,旁边放着热气腾腾的菜——他点的菜。
“Surprise!”裴启思在后面挥舞手臂。
庄桥愣了片刻,像颁奖典礼上的嘉宾一样,昂然走进屋,拿起桌上的生日王冠,戴在头上:“谢谢大家。”
“饭菜是我准备的,”裴启思说,“场地是归先生友情借的。”
庄桥半死不活地发了一声:“哦?”
归梵的表情很淡然:“只是一点小忙。”
“哪是小忙,” 裴启思指着装饰,音响,还有桌上的花,“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归先生设计的。”
庄桥望向归梵,矜持地说:“谢谢。”
真是让人迷惑,昨晚还一副不想牵扯过深的样子,现在又给他准备生日宴会。
算了,即便他问,这人也不会回答的。
归梵望了他一眼,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投向沙发方向。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归梵和裴启思身上,此刻才注意到,沙发靠窗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庄桥愣了愣。这人他见过,校企联合项目开会的时候,站在姜煦身边的那个……“张助理?”
眨眼间,张典从沙发起身,逼近庄桥。他眯起眼睛,目光像探针一样在庄桥脸上逡巡:“原来就是你啊,说我名字起得奇怪的人。”
庄桥有些懵:“啥?”
“‘归’者,返也。‘梵’者,佛音也,无始无终,无形无相,抽身‘我执’,体认无垠,哪里不好了?”
庄桥头昏脑涨,只觉得一堆词汇在脑子里嗡嗡乱撞。
这人不会好好说话吗?
张典朝他伸出手:“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因缘殊胜。”
好吧,不会。
庄桥僵硬地和他握了握手,差点被冰得跳起来。
归梵要是死了一百年,这人少说死了三四百年。
他瞥了两个死鬼一眼,将裴启思拽到阳台,压低声音:“你怎么把张典带来了?他不是姜煦的助理吗?”
“就是去宝原还东西的时候认识的,” 裴启思说,“放心,他跟姜煦不是一路人,他是来找姜煦麻烦的。”
庄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刚想说什么,裴启思就把他拉到了桌边。“好啦好啦,”裴启思说,“饿了这么久了,快吃饭吧。”
在张典的干涉下,晚餐的氛围十分融洽。他妙语连珠,讲着各种历史冷知识,逗得裴启思前仰后合。
酒足饭饱,杯盘狼藉。张典站起身,收拾碗碟。“今天我是唯一一个毫无贡献的人,善后工作必须由我来。谁也别跟我抢。”
结果真的没人跟他抢。
庄桥看着张典端着碗盘走向厨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去洗个手。”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作响。张典挽着袖子,动作快得像酒店的新款洗碗机。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地说:“寿星对这个生日惊喜还满意吗?实不相瞒,这主意是我出的。”
“我想启思也想不出那么多弯弯绕绕。”
庄桥走到洗手池另一边,张典让开了点位置。
庄桥伸出手,却没有探向水流,而是猛地攥住了张典的手腕。力道很大,像是一种警示。
张典皱了皱眉,转过头,撞上庄桥的目光。
“不要利用他。”庄桥说。
水滴溅在池壁上,盖住了两人的低语。
“我不管你接近他是为了什么,”庄桥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你敢伤害他,我保证,我会用冲击电压发生器把你劈成焦炭。”
张典没有试图挣脱,眼中的戏谑变为审视,最后沉淀为异乎寻常的严肃:“我不会的。”
庄桥盯着他,似乎在评估他是否真诚,这时,归梵的身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他的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掠过,定格。
张典回过头,又浮现出玩味的笑容。他轻轻晃了晃手腕,庄桥在他开口前就松开了。他转向老友,似笑非笑地说:“别担心,我不会把他偷走的。”
庄桥却没有看归梵。他笑了笑,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珠:“他没在担心。”
张典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望了归梵一眼。
庄桥没心情成为这眉目传情的一环,刚要走出厨房,忽然听到归梵开口:“如果……”
庄桥停下脚步。
“如果你很想要一样东西,但你知道,不久之后,你一定会失去它,”归梵说,“你还会去追求它吗?”
庄桥皱了皱眉,随即笑了笑。“因为害怕失去就不敢追求的人,不是傻瓜吗?”他说,“人还注定要死呢,难道因为什么都带不走,我们就不去享受生活吗?把一生的时间缩短一百倍,道理也是一样的。”
张典望向归梵,归梵没有什么反应,目送着庄桥走出了厨房。
庄桥坐上沙发,刚要享受剩余不多的闲暇时光,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卫长远的号码。
“生日快乐!”卫长远说,“我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到你小区门口了,但是不知道你住哪栋,你方便下来拿一下吗?”
“这怎么好意思呢?不用了……”
“买都买了,我们都是老朋友了,这么客气干什么?”
庄桥推辞不过,只得跑到小区门口。卫长远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块腕表。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庄桥连忙说,“心意我领了,但这个真的不能收。”
卫长远没接:“你去查查这个牌子,真的不贵,小众品牌而已。我只是觉得它的风格很配你,以后开学术会议发言的时候,可以戴上看看时间。”
庄桥犹豫了一会儿,觉得再推拒反而显得矫情,等卫长远生日的时候,回赠一份价值相当的礼物就好。“那……谢谢了。”
卫长远朝上望了望,目光在楼层间扫过。庄桥笑了笑,带着点歉意说:“不好意思啊,应该请你上去坐坐的,但家里有其他客人在,不太方便。”
卫长远倒是没有流露出失落:“没事,本来也只是来送个礼物,不打扰你了。”
他向庄桥道别,转身上车。
十几楼的阳台上,几道目光沉默地注视着那辆远去的轿车。
张典叹了口气,转身倚在玻璃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你让我恐吓他姨夫的事?”
归梵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楼下的身影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为什么要告诉他?他会觉得亏欠。”
张典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你现在对这个项目挺上心啊?”
归梵不语,张典用胳膊肘杵了杵他:“人家不都说了吗?别因为害怕失去,就不敢追求。”
归梵转头看向张典,似乎有些困惑:“我本来就没有害怕。”
张典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那个问题,是想让他劝你的,我想他应该比我更会劝解别人,”归梵说,“我从来没觉得时间是个问题。”
张典懵了:“等会儿……那你为什么不追人家?”
归梵重新将目光投向楼下,庄桥已经转身准备走进单元门。“因为他。”
张典皱起眉:“他很明显喜欢你吧,这谁都能看出来。”
“嗯,”归梵说,“我知道。”
“那你直接跟人家表白不就好了?当成是满足他的愿望也行啊。”
“这不是他的愿望。”归梵说。
张典面露疑色。
“他不会答应的,”归梵说,“绝对不会。”
————————
上一篇:美强惨万人迷被全虫族团宠
下一篇:仙二代在线鸡爹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