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开始了。果然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裴启思对排球的掌控力几乎为零。庄桥努力把球抛得又轻又稳,尽量送到他最容易接到的位置。但裴启思的手总是慢半拍。排球一次又一次擦着他的指尖飞过,重重地砸在地上,或者干脆直接撞在他身上。
庄桥心里有些着急,但看着裴启思一次次笨拙地尝试,又不好意思催促。
其他小组进展顺利,很快完成了老师要求的次数,开始自由活动。不少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裴启思——他垫球的动作,好笑程度不输跳绳。
突然,一个排球从侧面飞来,砸中了裴启思的后脑勺。
裴启思猛地向前趔趄了一下,扑倒在地上,手里的排球也滚出去老远。
庄桥一惊,立刻冲过去:“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疼不疼?”
裴启思被扶坐起来,额头上沾了灰土,鼻子似乎擦到了地面,有些发红。
庄桥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人群,锁定了一个抱着胳膊的男生。
“王浩!你干什么?!”
王浩被庄桥的气势震了一下,但随即梗着脖子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球脱手了!”
“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不道歉吗?!现在就道歉!”
王浩翻了个白眼:“又不是砸的你,你激动什么?”
庄桥眯起眼睛,交叉双臂:“今天英语重默不过关的名单,我还没有交……”
王浩猛地低下头,对着庄桥身后的裴启思,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庄桥没有再看王浩,他转身,扶着裴启思的胳膊,低声问:“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裴启思摇了摇头,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周围的同学逐渐散开了。
他歪着脑袋,望着庄桥:“你为什么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呢?”
庄桥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裴启思掰着手指:“王浩的默写,你帮了忙,我被球砸,你也帮忙。”
庄桥的语气理所当然:“大家都是同学啊,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哦。”裴启思眨了眨眼,“你是不是想当班长?”
庄桥的第一反应是:啊?难道我不是班长?
他从二年级开始当班长,已经习惯了,选举还没开始,他已经自动代入了角色。
他忽然好奇地问裴启思:“那你会选我吗?”
裴启思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拿起了球。
几天后,新学年的班长竞选如期举行,庄桥全票当选。
他们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朋友”。至少在庄桥看来是这样。他们放学会一起走,会买些垃圾食品,会组队去食堂吃饭。
然而,这个新朋友有些地方让庄桥头疼不已,比如他对校规的漠视——尤其是关于校服的规定。
天气渐凉,裴启思没有穿那身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他身上套着一件崭新的深蓝色运动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连帽卫衣。头上还戴着一顶同色系的棒球帽。
庄桥不得不承认,裴启思穿自己的衣服确实好看。
裴启思似乎注意到了他对自己的关注,视线在他的校服外套上停留了一瞬,忽然把身上的夹克脱了下来,连同头上的棒球帽一起,塞到了庄桥怀里。“给你试试。”
庄桥吓了一跳,像抱着个烫手山芋:“你干什么?”
“没事。都是放学时间了,没人来查你,”他顿了顿,补充一句,“班长。”
庄桥低头看着怀里质感高级的衣服和帽子,犹豫再三,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
夹克意外地合身。他又把棒球帽戴在头上,帽檐压低的瞬间,他感觉世界好像都变酷了一点。
“好看。”裴启思说。
庄桥又兴奋又有点心虚,动手把拉链拉下来:“好啦,还给你吧。”
裴启思往后退了一步:“送给你了。”
庄桥瞪大了眼睛:“什么?不用不用……”
“你下周不是要去参加市里的演讲比赛吗?你可以穿着它去。”
“可是……”
在庄桥反应过来之前,裴启思突然转身,朝着学校旁边的小巷跑了。
庄桥一边说着“等等”,一边追上去,然而,刚跑出不到十米,经过停着几辆车的岔路口时,异变陡生。
一辆面包车的后车门猛地滑开,一只大手闪电般伸出来,抓住了他夹克的前襟。
庄桥的惊呼只发出一半,就被粗暴地拖进了后车厢。
紧接着,一个厚布头套猛地罩了下来,剥夺了他的视线。
世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庄桥睁开眼,环顾四周。
他被绑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房间很窄小,但天花板很高,面前是紧闭的铁门,铁门对面,接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个窄小的通风口。
他下意识地扭动身体,绳索却纹丝不动,只换来更深的勒痛。
一个念头击中了他,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绑架!他被绑架了!
为什么?他们家只是普通家庭,父母辛苦工作,攒下的钱也只够糊口而已。
绝望中,他转动唯一能动的脖颈,向旁边看去——
就在他旁边,同样有一把硬木椅子。椅子上捆着一个人,对方正微微晃动着脑袋,似乎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他认出对方了。裴知世。裴启思的母亲。
她怎么会在这里?!庄桥的脑子一片混乱。
裴知世睁开眼睛,显然也经历了和庄桥相似的惊恐过程。当她的目光落在同样被捆缚的庄桥身上时,脸上浮现出巨大的震惊。
庄桥刚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金属撞击声打断了。
铁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逆着光线,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来人脸上蒙着黑色的头套,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举着一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蒙面男人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对着手机,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声音威胁道:“……姜老板不信?行,不信你就听听!”
说着,他大步跨进来,将手机粗暴地贴到裴知世嘴边:“说话!”
裴知世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但开口时,声音却出乎意料地镇定:“……是我,我没事,没有受什么伤。”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庄桥,“启思也没事,他只是吓到了。”
蒙面男人立刻将手机从她嘴边移开,伸向了旁边的庄桥。
冰冷的屏幕触碰到庄桥的脸颊,他浑身一颤。余光中,裴知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庄桥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他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内壁,尖锐的疼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他闭上眼睛,用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调喊:“爸爸!救我!快救救我!”
蒙面男人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将手机收了回来,对着话筒道:“听到了吧,姜老板?人还活着,喘着气儿呢!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了吧?一条命,两百万,别再耍花样!你要是敢报警,我就先割掉你儿子的耳朵!”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被捆在椅子上的两人,像是在看两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转身大步走出了囚室。
铁门重新关上、落锁。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冷汗从庄桥的额角滑落,晕在裴启思送给他的夹克上。
他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绳索勒住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阿姨,我该……我该怎么办……”
裴知世的脸色苍白如纸,她露出安抚的笑容:“不要怕,庄桥,他们要钱,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他们肯定会发现的!”庄桥急促地喘息着,“等他们发现我不是……他们……”
“警察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他们很有经验,知道怎么和绑匪打交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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