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云深的传音, 郝长老原以为又有丹药方面的安排了,却不想等见了云深, 云深请了郝长老坐下,然后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竟是做出了一副要聊天的模样。
云深说:“你们之前提起过的那位迮剑……”
“她怎么了?”郝长老一颗心提了起来。
“她没怎么……只是我近来听到一种说法,忽然想起她了。”云深笑着说。
郝长老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只要迮剑本身没事就好。迮剑已经身负问天宗的追杀令了, 若是还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隐世门派,那他们未来的日子就太艰难了一点。
云深不打算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接下来说的这些话呢,其实并无实证。我姑且这么一说, 你就姑且这么一听。迮剑弟弟的那位未婚妻,家里人都说她病死了, 迮剑弟弟却说她是被人掳走的, 后来有人反斥迮剑弟弟,说他那未婚妻既没有惊人的美貌, 也没有超人的天赋,别人根本理由要掳她!”云深说到此处略顿了顿。
郝长老点了点,表示云深说得全都是对的,确实就是这么一回子事。云深叹着气问:“用这话来斥责迮剑弟弟,说他无理取闹。郝长老不觉得这话其实很奇怪吗?”
云深没这么问的时候,郝长老没觉得哪里奇怪,只是觉得这话全然是句屁话!
可云深郑重其事地问了,郝长老认真想了想,忽然就惊住了。
见着郝长老脸上的神色,云深就知道他是想进去了。那屁话哪里不对呢?其实哪里都不对!不是说那话里透露出来的漠视人命的观点不对,而是那话天然就不对。
你想啊,如果有一个人,家里人都说她已经病死了,只有未婚夫认为她活着,正常人会如何劝未婚夫?肯定得说:“是未婚夫脑子糊涂了啊,她家里人有何理由骗未婚夫呢?那是她的家人啊,又不是死敌,如果她真的还活着,家人何必要咒她!”
毕竟,“家里人都承认那姑娘死了”这已经是一个非常站得住脚的理由了。
有了这个理由,其他话已经完全不需要说了。
偏这时冒出一种说法,把那姑娘评价了一番,说她生得普普通通,不值当被人掳走。这话像是什么?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正常人谁会站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啊!
云深就说:“我怀疑那姑娘其实是有些特殊的……”
为了掩盖她这种特殊,于是使劲传出话来,说她这个一般,那个也一般。
郝长老认真听着。他觉得云深都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估计已经知道那姑娘究竟特殊在哪里了。果不其然,云深接着往下说:“这姑娘很可能是某种特殊的体质。”
“特殊的体质?”郝长老有点没听明白。
云深点了点头:“我们娑南界并没有这种说法,我们只看灵根。一个人若生来是单灵根,我们就说他资质绝好。一个人若生来是杂灵根,我们就说他资质极坏。但我们娑南界毕竟是个小地方……许是在上界,他们不仅看重资质,也会看重体质呢?”
体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云深其实已经能猜到几分了。
别管古常真君是不是被算计着和闻莲结为道侣的,但有一点肯定是真的——他和闻莲双/修之后,那个瓶颈肯定顺利渡过去了,若不然古常当时就会生出怀疑来。一旦他在当时就确定自己完全是被骗的,以他的性子,后来不可能再和闻莲生孩子。
古常真君既然没有对宗门生出怀疑,一方面是因为他忠于宗门,另一方面他当时肯定顺利渡过了瓶颈,然后真的为宗门夺来了机缘,自认为是帮宗门立下功劳了。
那就是说,闻莲确确实实有那个体质,而那个体质确确实实能助人修行。
既然闻莲拥有这种体质,那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人,他们也拥有这种体质呢?
不知道上界为何会把体质一事瞒下来,按说他们完全可以大张旗鼓地宣传,说体质种种之好,说体质好的人也能去上界,真去了上界,还不是由着上界为所欲为?
但无论这里头的原因是什么,上界肯定不无辜。
“你只管问问迮剑,她在调查真相时,查到的像她弟弟未婚妻的那一种情况多不多,如果只她弟弟未婚妻那么一个,那一切就是我多想了。”云深的声音里仿佛带着连绵不绝的叹息,“但如果这种情况……一点都不少,那我的猜测未必就没有道理。”
云深的说法太过骇然了,郝长老原本想端起茶杯、浅呷一口,好掩饰心里的震惊。但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情不简单,心里一慌,差一点就把手里的杯子摔了出去。
郝长老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云深那话看似是只针对迮剑说的。但话里透出来的意思就却是——被掳走的姑娘拥有特殊体质,而这份体质会被上界人看重。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上界之人不存任何坏心,他们完全可以等天门大开的时候,把这些拥有特殊体质的人大大方方地接去上界啊!这么暗中行事做什么?正是因为暗中行事,上界之人不怀好意全透了出来。
再往深了想,上界人既然对特殊体质的人不怀好意,那他们对普通修士就都是善心了?必然是不能的!再往下想,此界中的修士对于上界之人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如此,郝长老如何能不惊慌!
别说强掳姑娘是问天宗瞒着上界做的,是问天宗把特殊体质的人扣下,没有把特殊体质的人送去上界。因为上界没有任何理由帮问天宗瞒着!特殊体质本身应该是一件好事,上界之人要真是全无坏心,完全可以把特殊体质的存在告知整个娑南界。
这么偷摸着行事,更像是上界和问天宗一起“分赃”了。
云深给了郝长老足够的时间去整理心情。
等郝长老慢慢平复下来,云深才继续说:“我这里有一个消息,原本是想卖给迮剑的。但转念一想,这个消息吧,我实在无法确保它的正确性,若真叫我把它卖了,我亏心啊!不如就送给迮剑吧。请郝长老帮我给迮剑传个话,消息是真是假,我是真不敢保证,所以信不信的都随她。据说问天宗的闻莲真人,她就是一个特殊特质。”
郝长老心中沉重,语气郑重地应下说:“好,我会一字不改地转告迮剑的。”
送走郝长老之后,云深独自静坐了好久。好久之后,他再次叹了一口气。如果他的猜测完全属实,被掳走的姑娘肯定不少,而她们现在的境遇只怕一点都不好……
云深收拾了心情,正想要回房间去炼丹,忽然七长老那边传话过来。
七长老说,水月门掌门来了。
水月门定是将那对魔法盒的其中一只成功送回宗门里去了,这次找来,就是想要请隐世门派拿出另一只魔法盒,好把极品清静丹传送回去。但这会儿伊莱亚斯正陪着二长老在凤君旧居中。好在伊莱亚斯临走前做了安排,七长老就把云深请了过去。
云深去见了水掌门。
水掌门虽然好奇来人为何不是上次见过的圣脉者,但也没有多嘴问什么。云深拿出另一只魔法盒,示意水掌门亲自把极品丹放进盒子里,他从头到尾就没沾过手。
待到水掌门放好了丹药并合上盖子,云深就从怀里摸出一块星源石,找好角度将它放在了盒子上,然后借用了一种转换装置,激出了星源石中的魔力。魔力涌出,盒子上的魔法阵和魔纹就都活了过来。水掌门再次感知到了那一阵熟悉的力量波动。
等到魔法阵归于沉寂,水掌门打开魔法盒检查,丹药果然就不见了。不多时,水掌门手中的传音符亮起,那边传来了留守宗门的心腹的声音,说丹药已经收到了。
水掌门顿时心里大定!
这一安定,她便有些好奇,又忍不住打量了云深好几眼。虽说云深的样貌确实不凡,但怎么看都没有那一副圣脉之相啊,他就和普通人的长相差不多,至多就是比普通人要俊美些。而且云深是借用工具才能启动盒子的,这一点水掌门也看出来了。
水掌门心说:难不成这其实是……被圣脉选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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