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童就想知道裴昭华到底说了什么,能让裴叙言难受成那样,躲他好几天,昨晚还边做边哭。
快速解决掉爱心早餐,打车到了仁爱,差不多一个钟头。这里是京城最贵的私立医院,从面积装修到医疗资源无一不是顶尖。
方童走向VIP栋的侧门,一路通畅,李航已经跟保安打了招呼,问了名字就让他进了。电梯上了12楼,装修确实比他们三院高档不少,可空气里依然是淡淡的消毒水味,没什么质的区别。
1208在走廊尽头,门关着,但没锁。方童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反手锁上门。
病房很大,更像是酒店的套房。沙发,茶几,电视,冰箱,一应俱全。窗帘拉着,只留了不太宽的一条缝,光线有点昏暗。
裴昭华躺在床上,左手打着石膏,鼻子包着纱布,脸上还有没褪尽的淤青。他盖着空调被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床头柜上摆着鲜花和水果,还有两三本胡乱摆放的时尚杂志。
方童在床尾站定,看着那张脸。
那张他看了多年的脸,现在看起来,陌生得像是从来不认识……哦,也有可能,是因为整个肿胀着。连最初让他动心的那双眼睛也肿得只剩一条缝,看上去很有些滑稽。
裴昭华大概感觉到了什么,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看见方童的时候,眼神忽然亮了一下。
“童童?”
他的声音明显带着惊喜,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动作牵动了伤处,疼得嘶了一声。
“你……你怎么来了?”
方童看着他,裴昭华嘴角翘起来,那种高兴是装不出来的,衬着乌青眼圈和包着纱布的鼻子,尤其地搞笑。
“来看你死了没有。”方童说。
“你,你怎么说话的?”裴昭华的笑意僵在脸上,瞬间从美好的幻想跌回现实,“我已经这么惨了,童童,好歹咱俩在一起……”
“那又咋样?”方童懒得听他废话,“谁让你做出那么恶心的事?他是你亲大哥啊,如果不是你……他能动手揍你吗?”他刻意停顿,说的含含混混,像是什么都知道了。
裴昭华果然没听出来,立马为自己叫屈,“童童,我追你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信我。当时是真的喜欢你,那也是后来才晓得我是个正常人,我也是怕你伤心才找到肌肤厌恶症那么个理由,你说说看,我都同意去米国领证了,我能是刻意忽悠你吗?”
方童沉默了。
确切地说,他脑子有点炸,太阳穴跳着也更疼了。
裴昭华这句话不长,信息量却不少。方童从没想过他为之心疼为之压抑的所谓肌肤厌恶症,竟然是这个狗男人蓄意编造出来的……那当天一身的疹子怎么说?让他尴尬自责甚至把自己压成了性冷淡的那身疹子,总不至于是装出来的吧?
他压了压怒火,稍微回想了一下,“可你也不该为了骗我,故意吃芒果让自己过敏吧?你不知道吗?过敏也会死人的。”
这话听上去缓和了许多,甚至还有点若有似无的关心,裴昭华还以为方童相信了自己的说辞,手攥着被单,挤出一脸的迫不得已,“我……我那不是没办法了嘛……童童,我不想和你分手,我也不是裴叙言说的那样,你别信他说的……”
“他其实什么都没和我说。”方童淡淡地看着他,“所以我来问你。”
裴昭华懵了,张大了嘴,已经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好。老实人也可以这样设陷阱骗人的吗?
方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以,还有呢?你还说了些什么?”
裴昭华咽了口唾沫,眼神微闪了一下。
“……没了。”
方童看着他看了挺久。“裴昭华,你演技是不错,毕竟影帝嘛,可你知道么,你一说谎右眼皮就不自觉地跳。”
裴昭华下意识抬手去摸右眼。
“你果然在说谎。”方童笑了。“反正也没什么好瞒的,打也挨过了,说我听听看,还有什么更炸裂的?”
裴昭华的手停在半空,放下来不是,举着也不是。
“你到底还说了些什么?”方童的声音冷下来。
裴昭华看着他,因裴叙言而积攒的戾气再次翻涌,还说了什么?说他因为嫉妒大哥太出色所以故意去抢着告白?说裴叙言那家伙喜欢你得不得了,以前每次带你回家欣赏那家伙的脸色就是最大的快乐?不,既然裴叙言自己都说不出口,那你永远也别想知道。
“你管我还说了些什么?你们这些喜欢戳人皮眼儿的死变态,你们……”
话没说完,裴昭华忽然眼前一黑,是方童掀起空调被一把盖在他脸上,他惊恐着叫:“你干什么?方童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
方童压根没说话,双手按着空调被,抬腿狠狠一脚踹在裴昭华腰杆上。
“啊!”裴昭华惨叫一声,蜷缩起来。
方童松开手,又是一连好几脚,裴昭华往床的另一边滚,扯到了手上的留置针,血液倒流进输液管里,终于一把抓着被子冒出头来,“你干什么?你疯了!我要告你!!”
方童踩着裴昭华的脚踝,慢条斯理地把松掉的鞋带系了系,拍了拍鞋面,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然后收回腿。
“你去告。”他说,“有证据吗?”
裴昭华扯着被子看一眼,刚那几脚基本都踹在他屁股和大腿肉多的地方,疼得要命,可真要说痕迹,这会儿啥也看不出来。病房里也压根没有监控。这些做医生的可真可恶,专往人痛感大的地方打,还能让人抓不到把柄,他恶狠狠地瞪向方童,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蜷在床角,深怕对方一个不忿再来上一顿狠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回头再找机会收拾他!
看着裴昭华这幅怂样,方童连揍人的兴趣都没有了,“你以后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见一次我削你一次。”
该说的说完,他也懒得等回答,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进了电梯,方童闭上眼睛,头更疼了,突突的,他靠在电梯壁上,深呼吸,等那一阵儿过去。
他又想起裴叙言的眼泪,想起那只受伤的手……他相信,这不是刻意隐瞒,只是因为在心疼他。
这人,包袱未免也太重了点。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却非要往自己身上揽,还难受成那样……这算什么?感性过头?骑士病?
方童想了想,觉得都有。
嗯,既然是病,那就得好好治治。
怎么治?
第52章 不怕
回到家,方童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他掏出手机给裴叙言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
【大手:你不是头疼吗?别做了,我回去做。】
方童只是看着信息,心情就好了很多。
【小手:不疼了。想吃红烧肉。】
【大手:好。我早点回去。你好好休息。】
方童把手机收起来翻了个身,其实头还是有点疼,后脑勺疼得发麻,大概是被那垃圾气的。但没关系,他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虽然这个男朋友有点骑士病,又有点圣父,还有点爱哭。
但他喜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裴叙言的脸,一会儿又莫名跳到手术室的无影灯,还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他一直在走,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
有人摸了摸他的额头。
他睁开眼,裴叙言就坐在床边。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你回来了?”
“嗯。”裴叙言的手停在他额头上,“你发烧了。”
方童愣了一下。“没有吧……”
“有。”裴叙言把温度枪的读数拿给他看,“三十八度六。头疼得厉害吗?”
方童想了想。“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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