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鸠见仿佛看到一只阳光又热情的大型犬,朝自己跑过来,还献宝似地叼了自己刚才发掘的宝物,送到他面前。
他低头,目光麻木地看向脚边躺尸的男人。
如果没认错的话,这就是拿了五百万円来杀他的人,之一。
真田鸠见知道五条悟身后,有道隐秘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有些头疼地问:“还有一个呢?”
“在杰那里。”
五条悟鞋尖碰了碰被自己打晕的路人男子,奇怪道:“你认识他们?”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是怎么发现他们的:“老子注意到有人在看你照片,就关注了一下,结果他拿着把枪数子弹,神色狰狞地计划着要杀你唉~”
“问他为什么也不肯说,我就干脆把人一块带过来了。”
真田鸠见沉吟一下,他原本是打算给他们机会,然后抓现行的。
没想到五条悟把人给抓了,他道:“连着夏油杰那边的一起,报警送警局吧。”
不过杀手身上有他的照片,身为他们预谋杀害的对象,真田鸠见也要跟着去一趟就是了。
借此还可以避开黑泽阵,他进警局了,人总不至于还跟着。
真田鸠见拨通了警局电话,报上地址等人来。
五条悟忽然侧了下脑袋,问:“那个人你也认识?”
“谁?”
“就后面那个啊,盯你看好久了。”
“……”
真田鸠见肯定这段距离,黑泽阵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顿了下,尽可能让自己的眼神平静又陌生。
面上带上几分困惑,眉心蹙起,越过五条悟的肩膀,朝他身后的银发男子看去。
目光交汇在寂静的空气里。
大概是过去两三秒。
真田鸠见不是很能清楚地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只听到同步率变动的提示音。
他觉得这几秒实在是漫长极了!
明明真算起来,他跟这个世界的琴酒真正相处的时间,只有对方睡在帐中,他靠在床边用咒灵入梦的几个小时,而后就是游轮上的几面了。
或许梦境里经历的过去太真实,还有男人的信任与在意,叫他无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共情。
假死脱身后遇到苦主,真特么刺激。
不同于上次游轮上带着面具,这次他是以“宽特罗”的脸,面对对方。
真田鸠见看到银发男人嘴边点燃了一支烟,是对方常抽的那个牌子。
对方已经是Gin的那身打扮,黑色风衣下摆很长,银发也比上次见面又长了一些,那双掺了寒冰的绿眸,也正在观察着他。
难以分辨眼睫投下的阴翳中,是否藏了什么情绪。
银发男人只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去。
“?”
真田鸠见挑了下眉梢:就走了?
为什么黑泽阵的反应那么平静,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上次在游轮上,不还抓他手像认出他来了吗。
特利隔了好多年不确定,加上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日本,没有直接认出来可以理解,但这家伙……
难道是刚才比赛的时候,就已经震惊和分析完了,得出结论他只是长得像而已?
毕竟那么大具尸体还浮在那呢。
还是碍于五条悟在旁边?
“那人谁啊?”五条悟跟着回头看过去。
真田鸠见在系统斥责前,平复了一下同步率:“不认识。”
“行吧——”
五条悟那双剔透的眼珠子,透过墨镜上方的空隙,无声打量了他一眼,没有揭穿他显而易见的嘴硬。
真田鸠见隐约能听到门内其他人的谈话,他们也要出来了,他架起地上的人,选择先把对方挪个地,和五条悟去找夏油杰。
系统片刻后告知:
或许是起了疑心,又或许只是勾起了回忆。
琴酒离开体育馆后,直接驾车去了那所,储存着某样重要物品的实验室。
为了防止弦一郎担忧,真田鸠见瞒着他和大家长通了电话,请他帮忙处理这边的事情,收集证据、审问、录口供等等……
等忙完这边的一切,天也黑透了。
真田鸠见从警视厅出来,谢绝了神奈川赶过来的横沟警官送自己。
横沟金田知道他很有主意,不是需要看管照顾的孩子了,况且两地离的不远,他很轻松就被对方还想去商场买点东西的说法说服了。
目送横沟警官的车驶远,真田鸠见的确打了辆车,请司机把自己送到附近的商业街。
五条悟早在警察来之前就走了,和夏油杰接到了任务。
夏季本就是咒灵多发的时节,五条悟之后没往集训宿舍跑,就是到处祓除咒灵去了。
也难为他们居然能抽出时间,来看他比赛。
不过真田鸠见不是来购物的,他的目标,落脚在这附近酒店的西海岸代表队一行人中的,某个跟他“过去”有关的人。
漫画的回忆杀只是一个片段,他想知道更多的内容,刚好那只蜗壳咒灵,也在他的格子仓库里积了挺久的灰,该拿出来擦拭一下了。
对特利·葛利斐,不需要像对琴酒那么谨慎。
但直接把人给打晕也不太好,毕竟是小时候的朋友。
真田鸠见通过系统确认了对方的位置。
明天就要坐飞机回美国了,他们一行人吃了当地的特色菜,而后各自分开了,有去另一场继续吃喝玩乐的,也有已经回酒店休息的。
特利·葛利斐刚好是后者,他人正在酒店房间。
真田鸠见避开人进入酒店,一直往上到对方所在的楼层,径直走向目标所在的房间,在门外止步,而后念咒落帐。
贝克教练虽然是有些商人的小毛病,但对手底下重要的“商品”,是绝不会苛待的,订的都是最好的房间,安保设施是有保障的。
防得了一般粉丝,但防不了万能的【E】键。
虽然没有摄像头,但系统通过声音分析道:[人现在正躺在床上看书。]
真田鸠见便直接用改造人把入梦咒灵,通过通风口送进去并驱动,现在帐内就是一个踏入,就会进入梦境的密闭空间了。
系统听到了书跌落在床上的声音:[睡着了。]
真田鸠见应了声,而后光明正大地开门,抬步迈入那层漆黑的薄膜。
—
老样子,像上次和黑泽阵一起入梦。
真田鸠见设置了只要被呼唤名字,就会从梦境中获得清醒意识的保险。
他看向对面叫自己名字的人——
“宽特罗。”
女人嘴唇涂得红艳,像要从唇纹中淌下血来,她抿着笑嘱咐道:“要好好地,把东西给我带回来哦。”
是还活着的修女安娜。
宽特罗听话地点了点头,女人便站起了身,松开按在男孩肩膀上的手。
他余光瞥到那指甲,大概为了掩盖什么,涂成了乌黑的颜色。
同时真田鸠见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跟对面女人的身高差,自己只到女人的腰腹部,好在躯壳没有停留在原地太久,让他的恐女症随对方体型的相对增大而扩大。
他现在是几岁?
手里攥着一张纸币,宽特罗跑出了儿童之家。
随后真田鸠见见证了“自己”跟幼年特利的相遇,他梦中运气还挺好的,一开始就刷到了想要的片段。
出门帮女人跑腿的宽特罗,在去那边的路上,发现了一坨抱臂啜泣的生物。
起初他没觉得对方,跟旁边那棵树上盘踞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只是树上的东西,学着对方哭泣的样子有趣,所以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就是这一会,特利抹了把脸抬头看过来,不知什么时候面前就站了个人,吓得他向后跌倒。
“嘶!”
特利的手硌到了石子,当即擦破了皮。
他看着自己灰扑扑混杂着鲜红的手掌心,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往下掉,低声哭喊着:“爸爸……妈妈……”
这个时候葛利斐父母逝世不久,他跟哥哥被婶婶收养,但过的并不好,不想哥哥担心的特利,自己跑出来发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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