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秋生正在洗西红柿,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牛奶已经热上了,还有什么想吃的?”
陶程很少进厨房,大多时候都在吧台桌旁看谈秋生操作,他对会冒火会喷水会加热的厨房电器颇为忌惮,每次都是一脸警惕。
像今天这样赖在厨房里,除了想点菜,谈秋生想不出其他原因。
“没有想吃的。”陶程盯着手里的玩具车遥控器,突然抬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我比矮子高一点。”
十殿这几天没有继续长高,无故打开的生长开关好像突然恢复正常了,他和陶程差不多高,两人特地比过,陶程稍微高一点。
“我知道,你比他高两公分,还是我帮你们量的身高。”
想起量身高的事,谈秋生哭笑不得,当时他量了好几次,陶程和十殿不是偷偷踮脚就是在暗地里飘高几公分,无视重力的小鬼变着法想增高一点,好压过对方。
最后两人又吵又闹,约定堂堂正正的比谁高,才结束这场作弊大战。
“高一点的人,应该可以算是哥哥吧。”
陶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结合他之前说的话,谈秋生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说这么多,你是想陪阎十去清净山?”
从陶程的神情来看,谈秋生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很关心阎十。”
一个被设计出生的死胎,从降生到人间之前就被放弃了,陶程没有家人,除了他,陶程很少关心别人的事情,更不必说以家人的身份做出假设。
油已经热了,谈秋生放下还没切的西红柿,关了火。
“矮子对我很好。”陶程想了想,目光落在手腕上,“他帮了我很多,也很关心我,我想他应该是想成为我的朋友。”
他和谈秋生能有今天,少不了阎十的帮助,尽管像生小鬼这样的馊主意很不靠谱。
除了谈秋生以外,阎十是唯一一个主动向他释放善意的人,和事务所里另外两人对他的态度不一样。
他想回馈这份善意。
“朋友之间,要互相帮助。”
谈秋生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面条转身往外走,不小心踢到了挖掘机,玩具车歪倒,谈秋生垂眸看了一眼,径直离开了厨房。
陶程看着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玩具车,默不作声地捏紧了遥控器。
洗好的西红柿被放回冰箱,原本打算做的汤没有做,桌上只有两碗清汤素面,朴素得连调味料都没加,因为过了凉水,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一人捧着一碗面,饭桌上透着一股死寂的安静。
吃了几口后,陶程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谈秋生。
谈秋生不为所动:“不好吃就别吃了。”
陶程闻言立刻吃了一大口面,慢吞吞道:“好吃。”
说完这话他就吱声了,只是吃一口面抬头看一看对面的人,好像吃面只是为了看谈秋生的前提条件,一点都没有往日里堪比吃播的兴奋劲儿。
一顿饭吃得很不舒服,寡淡的面条和诡异的气氛令谈秋生罕见的烦躁起来,最让他在意的还是陶程。
看什么看?
他猜不透陶程在想什么,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无限膨胀的掌控欲遭到限制,谈秋生心里涌起一股微妙的不爽,他不知道这种不爽来自于陶程的反常,还是因为导致陶程反常的人不是他。
“有话直说,别装成哑巴。”
“谈秋生,你在不开心。”
陶程吃完了面条,瞪大眼睛,认真地问道:“是因为我想和矮子一起去清净山,所以你生气了吗?”
是吗?
或许是吧。
原来他的情绪已经明显得陶程都能看出来了,谈秋生沉了沉眸子:“你想帮他是你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只不过是你的房东而已,管不了你。”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陶程的听话,在这种无底线的迁就和偏爱中,他的掌控欲被陶程养得越发高涨,陶程轻飘飘的一句话都能挑起他的负面情绪。
谈秋生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烦躁地拢起眉心:“我生不生气也跟你没有关系。”
继上次冷战之后,别墅里的气氛又降到了冰点,陶程蹲在卧室门后,扒着门缝偷看坐在沙发上的谈秋生,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件事:谈秋生在生他的气,很严重的生气。
电视开着,正在播放《午夜凶铃》的经典片段,画面来回循环,短短几分钟内,贞子已经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十几次了。
谈秋生没有看电视,抱着计算机敲敲打打。
惊悚的BGM飘荡在客厅里,陶程缩了缩脖子,再迟钝也看出贞子爬得那么累是因为他了,谈秋生不想他靠近,所以故意用鬼片把他吓走。
这是陶程经历过最隐晦的拒绝,无声却有效。
谈秋生玩了半个小时的扫雷,在第一次就点到炸弹后,他心里按捺不住的烦躁被成功引爆。
他到底在气什么?这有什么好气的?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咚”的一声轻响,谈秋生低头一看,是眼熟的玩具拖拉机,拖拉机撞在他腿上,车斗里装的糖果掉在地上。
谈秋生扬了扬眉梢,将糖捡起来。
这也是见面礼中的一个,是一种果汁糖,咬开后果汁会在嘴里爆开,陶程特别喜欢,吃了一颗后就被俘虏了,将这种糖奉为他目前的最爱。
糖送到后,拖拉机磕磕绊绊地开走了。
谈秋生转身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卧室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把拖拉机拿走,然后门迅速关上了。
过了没多久,拖拉机又开过来,这次车上放的不是糖,换成了巧克力。
往复几次,桌上堆满了小零食。
谈秋生盯着那堆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咂摸出一点宠溺意味。
拖拉机又开回来,这次运送的不是零食,一枚小小的气球飘在车上,谈秋生嘴角抽搐,这安全套吹起来的气球竟然还有戏份……
看来是没有可以运送的东西了。
谈秋生扣下了拖拉机,把《午夜凶铃》关了,换了个春晚回顾,没一会儿,陶程就在喜庆的音乐中飘过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指指桌上那堆零食,以及被扣押的零食运送专车。
陶程站在沙发旁边,警惕地瞟了眼电视,似乎怕突然跳回他产生阴影的画面:“我在哄你。”
果然。
心里的郁气好像找到了发泄的口子,谈秋生往后一靠,慢悠悠地笑了笑:“哄?你为什么要哄我?”
“因为我想你陪我睡觉,还想你亲亲我。”陶程挠了挠耳根,特地补充道,“要伸舌头的亲亲。”
“……”
谈秋生脸上的从容不迫被打破了,他皱了下眉头,手抵着唇轻咳一声,不自在地坐直了身子。
舌吻,带有明显侵略意味的亲热行为,和贴着脸亲一口截然不同,这么涩的要求通常归类为调情。
顶着一张天真单纯的脸说这么放荡的话真的好吗?!
谈秋生在心里吐槽:“这种话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我是认真的。”陶程站不住了,又黏黏糊糊地凑过去,“矮子和周景融都伸舌头亲亲了,我们还没有,我不甘心比他差。”
“……”
这有什么好攀比的?
谈秋生伸出两指抵住他的额头,将他推远:“那他还把周景融当仇人,你希望我也这样对你?”
“哼!你又不是没把我当仇人。”陶程晃了晃脑袋躲开他的手,又贴过来,抱着他的胳膊可怜兮兮地蹭了蹭,“你刚刚让女鬼吓我了。”
“咦,你竟然看出来了?”
陶程没在他脸上找到一丁点内疚,气呼呼地鼓着脸:“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你因为我想帮矮子生气了。”
谈秋生懒洋洋地哼了声,像是在开玩笑:“你不是傻子啊,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你害怕!”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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