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特殊剧情npc是不会待在原地等你的。
你心里那抹微妙的期待——灰发青年拿着玉兆,乖巧地站在原地,在望见你时神色惊喜,金眸发亮——直接破灭。
“唉……”你轻叹,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准备在最后一丢丢的时间里再次转转「鳞渊境」。
外面的白沙滩看上去非常适合画沙画,反正没人看着,要不去玩玩好了?
你走到了外面。
这么大片的沙滩,足够你画很多的东西。
先画一只猫猫头。
你兴致勃勃地蹲下身,用手指充当画笔,开始在沙地上勾勒。画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再添上两个三角形的耳朵——
“耳朵好像画得有点歪。”你思考两秒,果断用掌心抹掉重画。
还有圆圆的眼睛,小小的倒三角鼻子,大大的微笑,最后在脸颊旁边添上几根胡须,就大功告成了。
一个非常完美的卡通猫猫头,当当当当,闪亮登场。
你站起身,后退几步,对自己的“杰作”万分满意。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此等佳作断然不能只你一人欣赏,当然要拍照保存分享出去。
你发送给了某只电子宠物。
——[私聊]【有头脑和很高兴】
■葑:[图片.jpg]
■葑:看,简版阿元
你耐心等待着,果然,几乎是下一秒,回复就弹了出来。
■有头脑和很高兴:好的好的,葑哥真的特别有艺术头脑,我为你鼓掌。
■有头脑和很高兴:也给你看看我的阿元[图片.jpg]
你盯了两秒,缓缓打出了问号。
电子宠物发来的图片上是某位景姓将军的大脸截图,那张俊美含笑的脸上被某人用粗线条画上了和你沙画同款的猫胡须和圆鼻子,旁边还配着闪烁的星星特效,看起来……莫名得和谐。
■葑:这年头,电子宠物也开始养电子宠物了?
■葑:你们年轻人真会玩。 [不理解,但尊重.jpg]
■有头脑和很高兴:不是,葑哥,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啊?
■有头脑和很高兴: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我在游戏里留的彩蛋吗?
你眨眨眼,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进入游戏后的经历——锄大地、捡垃圾、接任务、打怪、偶尔被npc围堵——全然没注意到有什么特别像是彩蛋的东西。
“西索。”你在输入框里敲下两字,以表自己的疑惑和无辜。
结果对面回得更快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有头脑和很高兴:你找不到,你还有理来问我吗?
■有头脑和很高兴:在你发现之前不要来问我啦!我生气啦! [猫猫生气.jpg]
得,电子宠物炸毛了。
你看着那行字和那个气成包子脸的猫猫表情包,摸了摸下巴。看来真的有隐藏彩蛋,只是被你自然略过了。
“算了,日后多注意些那些奇怪之处。”你摇摇头,关掉了私聊界面。
还是那句话,你不喜欢在玩游戏的时候动脑。现世的事你天天处理就已经很麻烦了,玩个游戏而已为什么还要劳心费神。
你重新将目光投向这片广阔的白沙滩,以及这万顷碧海。
‘好像挺久没入海了,不如入个海? ’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难以抗拒。
你将体感拉到100 ,赤着脚,踩过微凉的白沙,一步步走向大海。当脚尖触碰到清凉的海水时,你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
舒服。
继续向前,海水逐渐没过脚踝、小腿、膝盖……直到整个身体浸入这片碧蓝之中,身体自然地漂浮起来。
低着头,视线透过海水,你能望见下方时偶尔游过、色彩斑斓的不知名小鱼。阳光穿透水面,折射出晃动的光斑,如梦似幻。
好看。
时间到了,下机。
你闭上眼,由着系统将意识拉出游戏。
82.
「于鳞渊古海中,你将与故人重逢」
银狼所传递的艾利欧的话语是这般道的,所以刃来了。
再次踏足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隔着石阶路,他远远望着殿中那尊石像,沉默不言。
熟悉的场景总是令人回忆往昔,过去的画面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抓不住。
刃记不太清了。
呆望了许久,刃转身,依据艾利欧所言,朝着临海的沙滩而去。
海风拂面,扰乱发丝。
他的目光漠然地扫过空旷的海岸线,最终,定格在远处那一片粼粼波光之中。
那里,碧蓝的海水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正随着微浪轻轻浮动,墨色的长发如海藻般散开。
刹那间,脑袋里仿佛有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入,无数破碎的影像混杂着尖锐的鸣响轰然炸开!
是谁……是谁……是谁……
那是
——「丹枫」
蛰伏在体内的魔阴身,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咆哮着冲垮了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无边的恨意与翻涌的杀意侵蚀着刃,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窒息。
“是你!艾利欧说的……原来是你啊——”
丹枫!丹枫!丹枫!
刃听不见海浪声,也感觉不到风的流动,视野中只剩下那片海水,和水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猛地扎入海中,任由海水浸湿衣物,靠近后伸出手,一把将水中浮着的青年捞了起来。
紧贴着的身体体温分外冰冷,水珠顺着对方苍白的脸颊滑落,长睫紧闭,仿若童话中的睡美人。
可这安详的姿态,落在刃眼中,却成了极致的嘲讽与挑衅。凭什么……凭什么在酿造了那般罪狱,你还能如此平静? !
“为何你……还能安眠……”沙哑的声音仿佛被砂石磨砺过,一字一句都浸透着他积压已久的怨恨。
支离剑入手,碎裂的剑身反射着海面粼粼的、却冰冷刺骨的光。刃毫不犹豫,手臂带动剑刃,裹挟着那浓郁的恨意与怨怒,狠狠刺入青年的胸膛。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在海风的呼啸中显得沉闷而清晰。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剑身蜿蜒流淌,随即被涌上的海水迅速稀释,晕开一片刺目的淡红。
没有预想中的挣扎,没有痛呼,甚至连一丝的颤抖都没有。那双眼睛依旧紧闭着,安详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死寂般的反应如同火上浇油。
“何时偿还罪孽?!回答我!”刃低吼着,猛地抽出支离剑,带出更多温热的鲜红液体,溅在他扭曲的面庞上,融入海水中。
紧接着,第二剑、第三剑……
他像是陷入了一种疯狂的仪式,机械地重复着捅刺的动作,每一次都倾注了全部的恨意,仿佛要将这数百年来的痛苦与疯狂尽数奉还。
海水被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又不断地被新的浪潮冲刷。
青年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无力地晃动,如同一个破损的人偶,承受着永无止境的凌迟。
伤口狰狞地遍布胸前,血肉模糊,可除了最初涌出的血液,竟再无更多生机流逝的迹象。
体温依旧冰冷,呼吸……刃只听见海浪的声音。
刃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怀中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疯狂的浪潮渐渐退去,留下的是满目疮痍的理智和一种逐渐攀升的、冰冷彻骨的恐慌感。
他停了下来,支离剑悬在半空,剑尖滴落的血珠融入猩红的海水。
“饮月……?”刃僵硬着身体,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怀中的“尸体”,等待着那双紧闭的眼眸睁开,流露出熟悉的、或是愤怒、或是冰冷的情绪,哪怕是更深的恨意也好。
可是……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攫住了刃。他仓促地将人带回到沙滩上,支离剑被随手丢弃在一旁。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