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起身,预备登出。
“且慢。”「景元」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你回头,只见白发将军一手支着额角,眉宇间染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与醺然,连带着声音也变得低沉绵软了些:“这酒后劲……似乎上来了。”
“可否送「景元」一程,丹枫…哥? ”
他抬眼望着你,金眸中水光潋滟,透着几分醉意朦胧。
你:“……”
信不过,真信不过。
但他刚刚喊我“哥”。
理智的警报在循环作响。
你看着「景元」,他支着额角,眼帘微垂,几缕白发散落额前,莫名有些……易碎感。
望着你的金眸氤氲着水汽,少了该有的洞察与算计,多了点茫然的依赖。
“……你可以留宿在这。”你别开脸,视线看向趴在桌上酒醉、已经呼呼大睡的花开富贵,“应星…他不会拒绝。”
“丹枫哥。”「景元」又唤了你一声,“我想回家。”
大白猫正在祈求你带他回家。
跑路的想法就像戳破了的气球,“咻”地一下泄了大半。
你对这种调调是真的没辙,完全狠不下心。
行吧,把人送回去,你再撤。
你默不作声,用尾巴捆住趴在桌上的花开富贵,将人直接丢进屋中床榻上。
温什么柔,好歹是让他睡着床,而不是在外面躺板板。
做完这一切,你又走了回来。 「景元」依旧维持着那个倚靠的姿势,阖着眼,似乎在睡觉。
“…景元…”
大白猫没有反应,好像真的睡着了。
鬼使神差下,你俯下身,伸出手,指尖悬在他散落的那缕白发上方,将其撩开,拨至耳后。
刚想收回手,「景元」像是无意识地微微偏头,脸颊竟主动贴上了你的指尖!
“!”
触感柔软又温热,你猛地缩回手,如同被开水烫到般。
然而,另一只手比你更快地攥住你的手腕,将你的手稳稳地按在他的脸上,轻轻地蹭了又蹭。
像只撒娇的猫咪。
“丹枫哥……别走……”
「景元」没有睁眼,像是在梦呓。
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抽手。
你知道,「景元」大抵是在装睡,钓鱼执法。但是……
你还真就吃软不吃硬。
欺负友方npc什么的,的确挺没品的。
‘算了,他又不是我世界的景元,见不到几次面。 ’
你闭了闭眼,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
放任「景元」握着手,你用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肩膀,“景元,醒醒,我送你回去。”
装睡的「景元」毫无动作,由着你将他扶起,然后顺着你的力道,将身体靠在你身上。
你将「景元」背起,怕人摔下,又用尾巴当安全带,牢牢圈住。
“走了。”
你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在提醒他,还是在告诉自己。
你拖着大白猫,踏上了“旅程”。
夜色已深,「长乐天」的街道寂静无人,只有两道叠加的身影在青石路上缓缓移动。
「景元」倒是“睡”得安稳,偶尔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当然无一例外都是在喊“丹枫哥……”,伴随着在你颈侧无意识的蹭动,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动物。
你有些心累。
这小动作怎么和电子宠物没两样?撒娇卖萌一个德行。
防止两人一起摔跤,你尽力维持平衡,当然不忘分神注意周围。
碰上夜巡的云骑挺麻烦的,你还不想被当成绑架「罗浮」将军的罪犯。
路程过半,你感觉肩膀处发麻,稍稍调整下姿势,然后就听见背上的「景元」嘟嚷着“冷”。
你:“……”
真有那么冷吗?
0体感的你并没有觉得冷,只好调出天气情况查看。
[今日天气:晴朗
日间温度:20-24C
夜间温度:15-18C]
好像,是有点冷。
还吹着小风。
你想了想,从背包中拿出一件外衣,披到景元身上。
肩头的人又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像小猫打呼噜似的叹息。
你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充当这个大型猫猫的移动支架。
移速太慢了,挺折磨人,还是提个速吧。
[增益技能·追风逐电](已生效)
[增益技能·流光逸影](已生效)
[移速提升130%,当前移速268%]
好不容易送「景元」到家,为人掖好被角,你转身便要离开。
手腕却再次被拉住。
你回头,对上一双在昏暗光线中依旧清亮的金眸,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景元」望着你,“丹枫哥又要走吗?”
你没说话,注意力全在那只手上,试图挣开,但是没用。
「景元」这小子攥得贼紧。
“应星和我说……”
“够了!景元!”一提坑人的花开富贵,你忍不住皱眉,怒而打断他的话,“你何时如此轻信于人!”
“无论我,还是他,你都不该给予信任。从一开始,出现在这里的我们,于「罗浮」而言,都只是变数!是威胁! ”
“你若当真为「罗浮」着想,就不该放任他,而是将其禁于「幽囚狱」。 ”
祸害贻害千年,送进「幽囚狱」都是便宜花开富贵了。你随时都可以脱离,只要送那家伙「幽囚狱」永生游就好。
你语气冷硬,试图以话语讲清一切。腕间传来的力道却丝毫未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景元」望着你,那双金眸在昏暗中沉静如水,没有因你的话语泛起丝毫波澜,反而像是早已料到你会如此说。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几乎像是叹息。
“我知道。”他轻声说,语气平静,“我都知道。”
“可是……”
“信任与否,判断威胁与否,那是将军的职责。”
“而此刻,”他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与你的距离,你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映出的你的倒影,“在这里的,只是景元。”
“只是一个被所有人抛下,独自止步于过去的景元。”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极轻,带着点沙哑,“我只须知他是应星,你是丹枫,就可以了。”
“丹枫哥,你会毁掉「罗浮」吗? ”
“你不会的,因为你是丹枫。”
「景元」替你做出了回答。
“而应星哥,他亦然。”
你呼吸一滞,所有说辞都被他如此直白的话语堵死在喉咙里。
“应星哥那日和我说了很多,我都记着。这次也是我相求,让他帮忙将你留下的。”
“丹枫哥,只靠言辞去了解你与应星哥经历的那些,太过苍白无力,所以我不会阻止你。”
“我只想求你一件事。”
“至少别再伤害自己了。”
「景元」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你,可那目光仿佛有千钧重,压得你几乎喘不过气。
你猛地用力,这次终于甩开了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你知道了些什么?他与你说了什么?”
那天跑路的时候,花开富贵这混蛋玩意又乱说了些什么!加戏的事情就不能说清楚吗!
「景元」:“他没说什么,只是讲了几个故事而已。”
什么故事?讲了什么玩意!说清楚啊!
你差点被说得破防了。你本人都不清楚状况,又该如何回答!花开富贵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天知道他在你跑路后给景元灌输了什么“悲壮往事”!
任何辩解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的掩饰。
你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退出了联机世界。早知如此,在发现这俩联手演你时,就不该心软留下来,又何至于被逼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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