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该夸张,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自嘲,什么时候该反击……
这些都快被他训练成了条件反射。
慢慢的,他也就不会正常说话了。
跟朋友聊天,他会下意识找笑点;表达难过时,也会不自觉演得更夸张;就连生气,都得考虑怎样发火更合适。
要避免没风度,不能太情绪化,免得观众不喜欢……
直到自己手掐烂了,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掐。
周喜看着自己掌心的月牙,茫然至极。
心里空空的。
却也没什么失落的情绪。
他是真的,真的想不明白,自己除了报恩之外,又是因为什么,才想要接近那只给他带来人生第一个五杀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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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段时间看了个视频,小编总结的一句话是【讨好型人格被按死在摇篮里】——视频内容是幼儿园里的一个老师联系一个孩子家长,说那个孩子实在太讨人喜欢了,所以老师决定找家长专门谈话一次。
谈话的目的就是针对这个孩子实在太过讨人喜欢这点。
好人缘本来没问题的,但一旦程度有些过了,那就有问题了。
也即,这个孩子的好人缘需要其自身耗费大量精力和时间去维持他人好感的程度。
他会主动把自己喜欢的玩具送给他人玩,会把别人给的但自己并不喜欢的食物吃下去,也会做很多类似的事情,只为了维持“好人缘”“被喜欢”等现象。
周喜就是类似的情况。
作为作者,我不为这个角色进行任何辩解,但这个角色也确实存在问题,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把自己禁锢在了职业赋予的人设里——
这也是他的核心人设。
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但他就是在意识不到自己问题的时候,已经开始产生了自救的念头,也就是,主动去追寻百万。
——不讨论周喜这个人,只从作者本人的创作者角度,我个人觉得,日常文其实就是要深挖一下人设的,能让人看下去的“普通日常”,核心就在于正在过那些“普通日常”的人。
然后我这个人嘛,又比较喜欢“想”,有人会觉得,作者写自己故事的阅读理解都不一定能拿高分,但在不考虑分值的情况下,我个人觉得(仍不代表任何人),作者对自己的故事的阅读理解,必然会比读者多得多,就是要想,一直想,不停的想,多思多想多虑,于是一个故事就出来了。
所以周喜的人设,我没办法把他写的太平。
我本来在设计这个人物的时候,是想把他设计成一种对照组的——
抠门骆政飞能对百万大方,白领安瑜也能拿出自己日常规划外的资金买猫爬架,那周喜就将是,完全由情绪化驱动的,把自己的所有都能奉献给猫的存在。
钱在哪儿就在哪,他甚至会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百万的那种——是那种很极端的人格,然后猫逐渐治愈他这种病态化的人格。
如果是这样设计的话,其实也不能说是人设很平,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带感”。
但是对于我个人来说,这样的人设不能出现在日常文里(依然是仅代表我个人的认知和想法)。
这文里的市井生活标签从来没改变过(文案放出的时候就挂上了),我其实也没办法准确想象标准的市井生活是什么样子,但我能想象到,“一个普通的人,稍微不那么普通的模样。”
就是周喜的样子,就是这本文里所有角色的样子。
他们的生活,就是普通的,市井里的生活,没什么特殊的。
所有人都有痛苦,有开心,有喜悦,有麻木。
然后共同构成了市井生活。
——感谢大家支持(顺便还看了这么多的絮叨),本章评论发个红包(明天6点后发)[猫爪]
[抱抱][抱抱][抱抱]
第64章
某日下午, 周喜坐在一间安静的诊疗室里。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
浅灰色的沙发,米色的地毯,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他对面的椅子上, 坐着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治疗师。
她穿着米色的毛衣和卡其裤,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手里拿着一个素面的笔记本。
“所以, 你是因为对门邻居的一些话,才决定来这里的?”治疗师的声音平稳又温和。
周喜点了点头。
但过后又摇了摇头。
“算是……导火索。”他说,“但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花了大约二十分钟, 断断续续地说了自己的情况:
做主播三年,每天直播6-8小时, 全年无休。从最初的“想当大主播”到现在的“不知道为什么要继续”, 从“热爱游戏”到“看见游戏图标就想吐”, 从“跟观众互动很开心”到“每说一句话都要想‘这样说对不对’”。
他还说了那只猫——百万。说了它如何“代打”拿五杀, 说了自己如何想“报恩”, 说了段林俊如何指出他“像角色在念台词”。
最后, 他说:
“我就是……觉得自己有问题, 但又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治疗师静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但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着周喜,眼神专注而包容。
周喜说完后, 房间里安静了会儿。
治疗师合上笔记本, 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周喜,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对自己现在的工作,有什么感觉?”她说。
周喜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简单到他几乎脱口而出“我很喜欢啊,不然怎么会在这一行做这么久。”
但话到嘴边,他顿住了。
治疗师没有催促,耐心等着。
“我……我不知道。”最后,周喜就只是这样说。
“不知道?”
“就是……”周喜组织着语言,“如果我说‘喜欢’,那为什么我每天下播都像解脱一样?如果我说‘讨厌’,那为什么我又能坚持三年?”
治疗师点了点头。
“那我们换一种问法。如果在不考虑收入,不考虑‘已经做了三年’的沉没成本,不考虑任何外部因素的情况下,只问你自己,你还想继续做主播吗?”
周喜张了张嘴。
他很想果断说“想”。
毕竟,凭他的条件也确实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了。
只是真正想要将那个字吐出时,它却死死的卡在喉咙里,堵住了他所有发声的可能。
周喜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治疗师看着他的表情,道:“说不出来,是吗?”
他点头。
“好。”治疗师说,“那我们再往前走一步。”
她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
“周喜,根据你刚才的描述,以及我的一些观察,我想和你分享一些我的判断——当然,这不是诊断,只是基于你提供的信息的一些分析。”
周喜坐直了身体,认真侧耳聆听。
“首先,关于你对主播这个职业的态度。从客观事实来看,这个职业适合你——它给了你谋生的能力,而且是你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但‘适合’不等于‘喜欢’,‘能做好’也不等于‘享受’。”
“你给自己套上‘喜欢直播’的认知,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屏蔽本能的厌恶心理。这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因为承认‘我讨厌我的工作’太痛苦了,尤其是当这份工作还能给你带来不错的收入时。”
周喜的嘴唇抿紧了。
治疗师继续说,“第二,你无法从这份职业中获得足够的情感反馈。虽然收入在增长,但你并没有因此感到‘被认可’或‘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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