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第五天——
它竟然主动跳进了他怀里!
什么卡文痛苦,剧情难写,灵感枯竭……骆政飞在那一刻只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抱着怀里的猫,就像是抱着全世界。
后续更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久。
他根本舍不得做出一丁点会让猫趴得不舒服的动作。
直到门铃响起。
一恍神,整个白天又过去了。
骆政飞放在猫脊背上的手蜷了蜷。
怀里的百万,耳朵动了动,随即挣开轻按住脊背的手,它在他腿上站起身,抬起头,看向门口。
刚才还仿佛置身于云巅的骆政飞,一下子就重新落回谷底。
。
门打开,安瑜站在外面,脸上带着周五下班特有的松弛笑容。
“骆先生,我来接百万了。今天也辛苦你了。”她声音轻快。
骆政飞勉强扯出一个笑,侧身让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百万。
猫正站在他的脚边,但却一直看着门外的安瑜。
安瑜弯下腰,熟练地把它抱起来,蹭了蹭它的脑袋:“今天乖不乖呀?有没有想妈妈?”
骆政飞站在旁边,看着百万温顺地窝在安瑜怀里,用脑袋蹭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呼噜声。
……他酸了。
“百万今天也很棒,下午还帮我解决了卡文的问题。”柠檬精压下心里的那股酸涩,认真道。
“是吗?”安瑜看向怀里的猫,夹着嗓音夸赞,“我们百万这么厉害呀?”
百万扬了扬脑袋,在她怀里“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游刃有余!
骆政飞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了。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一件事——
明天是周六。
安瑜不上班。
这意味着,百万不会在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他家门口。
也意味着,明天一整天,202室将恢复成没有猫的寂静状态。
骆政飞突然笑不出来了。
尤其是下一秒,安瑜真的说了这件事:“明天周末,我休息,就不送百万下来了。天气热,周末不被猫打扰,你也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两天。”
她说得很自然,完全是出体贴心理。
但骆政飞却很想说“其实一点也不打扰”,还想说“百万在我这里也很放松”,甚至想说:“别说只一个白天了,就算是24小时,我也完全可以。”
但如果真这么说,安瑜脸上的笑容大概就会当场消失,并回上一句:“但我不可以。”
骆政飞垮着小猫批脸,在心里唧唧歪歪。
百万是安瑜的猫,他只是个临时托管人,一个蹭空调计划里的“配套设施”。
周末主人休息,猫自然要回到主人身边。
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好。”骆政飞干巴巴地回答,“那你们也好好休息。”
但他心里的那些话,却把自己说得眼眶发热。
安瑜似乎察觉到了,多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追问,只是笑道:“这周真是辛苦你了,骆先生。下周再麻烦你。”
“……行。”骆政飞应着,目光却一直黏在百万身上。
猫被安瑜抱走了。
骆政飞恋恋不舍地看着,还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冲猫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别。
“下周见,百万。”
。
门关上了。
这几天每天这个点关上门后,骆政飞都觉得家里很安静。
但今天,未免有点太安静了。
骆政飞走回客厅,站在藤编猫窝旁。
猫窝里的软垫上,和过去每天一样,总是会沾满猫毛。
每天百万离开后,骆政飞都会清理,最初黄豆大小的毛球,到今天已经快攒成桂圆大小了。
只是距离毛线球那么大,依然很远。
骆政飞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猫窝,叹了口气。
接着他站起身,走向厨房。
冰箱里还有他特意为明天准备的食材——新鲜的鸡小胸、三文鱼、一小块南瓜。
他本来打算明天尝试做“三文鱼南瓜蒸糕”的,还幻想过百万对这份新猫饭的点评场景。
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骆政飞扶着冰箱门,对着那些码放整齐的食材发了会儿呆,然后“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现在本应是饭点,但他完全不想动。
别说做饭,甚至是联想到吃饭,都觉得有点烦。
毫无食欲可言。
他走回客厅,倒在椅子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看久了眼睛发花。
明天是周六。
一个没有猫的周六。
骆政飞忽然意识到,他对周末——这个对有双休的上班族来说,象征着休息和自由的时光——产生了一种抗拒情绪。
没有百万的周末,一点都不值得期待。
不过是再次埋头狂码字的日常时光,和过去无数个周末没有任何区别。
枯燥,单调,乏味,令人厌倦。
骆政飞闭上眼,抬起手臂压在眼睛上。
黑暗里,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某种被短暂治愈的“旧疾”,正随着猫的离开,一点一点地复发。
那种对生活提不起劲的麻木感;对明天毫无期待的疲惫感;那种,只有键盘敲击声和自身呼吸声并存的、深入骨髓的孤独感……
过去一周,因为百万的到来,这些感觉被巧妙地掩盖了,甚至一度让他产生了“幸福”的错觉。
而现在,戒断反应来势汹汹。
。
那天晚上,骆政飞没有吃晚饭。
他坐在电脑前,试图用工作填满空洞,但文档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最后也只憋出了几百字质量堪忧的段落。
十点半,他躺上床。
按照近几天新养成的作息,他应该很快入睡。
但今天他却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烦躁感如影随形,始终没法睡着。
一想到百万明天不来,心就像破了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最后,骆政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
摸过手机一看:上午11:47。
他盯着那个数字发愣。
上周这个时间点醒来,他只会夸赞自己醒得早。而今天这个时间点醒来,他只觉得,已经很久没有睡到过这个时间了。
前几天,他每天都在七点醒来,满怀期待地迎接新一天。
而今天,他却完全没有早起的动力。
之后又在床上躺了半小时,骆政飞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前去洗漱。
看着镜子里重新变得憔悴、眼神涣散的自己,他撇了撇嘴。
“简直就像是被打回了原形。”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食材,骆政飞一点烹饪的欲望都没有。
最后,回归过往日常。
烧了壶水,泡了碗面。
端到电脑前,机械地吃完。
然后他对着空白文档,又开始发呆。
该码字了。
读者在等,全勤奖也在招手。
他知道自己应该写,必须写。
但手指放在键盘上,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没有猫在脚边。
没有猫在窗台。
没有猫在他卡文时,跳上桌子用爪子扒拉他的手臂,或者直接跳进他怀里。
房间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强迫自己敲下第一个字,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每写几行,就要停下来,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空荡荡的猫窝,飘向窗台,飘向门口。
好像在期待门铃会突然响起,期待那个橘色的身影会出现在视野里。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调单调的嗡鸣,和自己敲击键盘的、孤零零的声响。
骆政飞写写停停,效率低得可怕。
下午四点,他才勉强写完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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