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恰好冲上楼梯。
“是这里!202!”
“门开着!”
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和白色急救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骆政飞,以及守在门边,浑身湿透,毛发脏乱眼神中还带着警惕的橘猫。
“患者在这里!”
“意识丧失,呼吸微弱,脉搏过缓……”
“初步判断低血糖昏迷可能合并其他症状……”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冲进来,迅速围住骆政飞,开始进行检查和急救处理。
有人注意到了散落的手机,还有屏幕上尚未挂断的通话界面。
“是这只猫报的警?”一个年轻的警察惊讶地看向百万。
百万退到角落。
能主动为这些救援人员开门,对于一只猫来说,就已经是一项很大的自我挑战。
人太多了,只要其中一个对它抱有恶意……猫就没法保全自己。
但即使如此,它的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被众人围住的骆政飞。
它看到有人往他手臂上扎针,看到有人把透明的管子贴到他鼻子下面,看到他被小心地抬上担架,盖上了厚厚的毯子。
骆政飞始终没有醒来。
但至少,他正在被带走,带去能救他的地方。
担架经过门口时,百万下意识地跟了上去,走到楼道里。
“唉?这猫……”一个医护人员回头看了它一眼。
正要出门的警察注意到了百万脖子上挂着的铭牌,蹲下身,借着楼道灯光看了看。
“有联系电话。”他念出上面的号码,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
正在公司开会的安瑜,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她悄悄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本地号码。
本想挂断,但一种莫名的心悸让她站起身,对同事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快步走出会议室接听。
“喂,您好?”
“请问是安瑜女士吗?这里是幸福路派出所。您是否饲养了一只橘猫,名字叫百万?”
安瑜的心猛地一沉:“是,是我。百万怎么了?”
“您的猫现在在锦华苑小区3单元202室门口。是这样的,202室的住户骆政飞先生突发疾病昏迷在家,是您的猫通过拨打报警电话求助的。现在骆先生已经被救护车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猫看起来受到了惊吓,但身体状况良好,您看您是否方便立刻过来处理一下?”
电话里的声音清晰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安瑜心上。
骆政飞昏迷?
百万报的警?
她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声音发颤:“我、我马上过来!请问……骆先生他情况严重吗?百万呢?百万有没有事?”
“骆先生情况还在评估,已经送往医院。您的猫就在我们旁边,看起来很镇定,就是身上湿了,有点脏。您尽快过来吧。”
“好!我马上到!”
安瑜挂断电话,甚至来不及回会议室解释,抓起包就冲向电梯。
脑子里乱成一团。
骆政飞怎么会昏迷?之前不还好好的吗?是因为周末没休息好?还是以前身体就有什么问题,突然爆发?
而百万……它竟然还会报警?还在大雨天跑下楼?
担忧、愧疚、震惊、后怕……数种情绪翻涌上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小区。
单元门口还停着警车,正闪着红蓝光,在灰暗的雨幕中格外醒目。
她冲上二楼。
202室的门大开着,里面还有警察在做简单的现场记录。
而在楼道角落,一个警察正蹲在那里,面前蹲坐着浑身湿漉漉,还沾着泥点的百万。
听到脚步声,百万抬起头,眼珠子一直在不稳定地乱颤。
但那双眼睛却在看到安瑜的瞬间,安定了下来。
“喵。”
它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嘶哑。
安瑜当即冲过去,也顾不上百万身上遍布泥泞和污水,只一把将它紧紧抱进怀里。
湿冷还带着泥水气息的毛发贴着她的脸颊,猫的身体在她怀里轻轻发抖。
“百万……百万……”安瑜一遍遍叫猫的名字,手指深深埋进它潮湿的毛发里,“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你怎么这么勇敢……这么聪明……”
百万在她怀里,脑袋用力地蹭了蹭她的下巴。
仿佛是在通过这样的力道诉说:我没事。
随后,它转过头,看向202室那扇敞开的门。
又看向安瑜。
金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担忧。
安瑜读懂了。
它在问:那个人呢?他怎么样了?
安瑜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抱着猫站起来,转向旁边的警察。
“警察同志,请问……骆先生被送到哪个医院了?我现在能过去吗?”
第44章
消毒水的味道, 像一层冰冷的薄膜,贴在鼻腔和喉咙深处。
骆政飞恢复意识时,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 几次尝试才勉强睁开一道缝。
视野里先是模糊的白色天花板, 然后是悬挂着的半袋透明液体, 顺着细长的管子,连到他毫无血色的手背上。
是医院。
认知慢了好几秒才传递到大脑。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回放:昏暗的房间, 门缝外的雨气, 沉重的倒地感,然后是漫长的黑暗。
还有身处黑暗时,好像有湿漉漉的、带着温度的东西, 刺刺地刮过他的脸。
是梦吗?
骆政飞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骆政飞艰难地转动眼珠,只见一位中年护士手拿记录板, 正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
他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发紧:“……水。”
护士用棉签沾了水, 湿润他的嘴唇, 又把吸管递到他嘴边。温水流入喉咙, 身体的不适感消退许多。
“你因为严重低血糖和电解质紊乱昏迷, 被送来急救。”
护士一边记录一边说, “以后三餐要按时吃,作息规律点。多亏了你家猫机灵,不然这么大的雨天,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
猫!
这个字眼像是一把铁锹, 一把撬开了记忆的大门。
他倒下之后, 那个湿漉漉的触感,是来自百万吗?
“猫……”骆政飞声音急切,乱挥的手带动了针头, 传来一阵刺痛。
护士连忙按住:“别乱动。放心,猫没事。是它报的警,警察联系了你邻居安小姐,她刚才来看过你,你还没醒,现在去办手续和了解情况了。”
百万报的警。
骆政飞躺在病床上,有些恍惚。
不可置信的想法连1%都未曾占据,余下的全部都被饱胀的温暖填满。
那只橘猫,在他失去意识、倒在冰冷地板上时,想办法找来了人,救了他——
骆政飞是个有点文青,也有点情绪化的人。
他的情绪化体现在,在经过一番亲密的联接,又确认百万不属于他后,便选择用一种近乎自虐的行为来告诉自己:猫不属于他。
当痛苦和信息化上等号,并习惯这一等式,骆政飞未来就再也不会觊觎猫了。
以往在面对任何渴求却不可得之物时,他都会通过类似的手段来告知自己。
但现在,这种持续了三天、刚刚建立出雏形的、名为“保持距离”的堤坝,一下子就被汹涌的情感给冲得七零八落。
他必须做点什么了。
……
安瑜办完手续,又和警察详细确认了情况,最后抱着百万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怀里,百万已经用她借来的纸巾大致擦过,又喝了水,眼下正安静地趴着,只是目光还是时不时地转向病房。
上一篇:赚命[娱乐圈]
下一篇:真少爷今天也在死对头家喵喵叫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