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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瑜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 这次的“对话”比平时多。
灰狸花的耳朵竖起来了。
蓝猫也停下进食， 抬起头。
白猫的目光紧紧盯着百万。
百万在询问它们的意见，问：要不要跟着它一起行动。
这三只猫起初没懂，直到某个名为“报复”的词的概念， 映入它们的脑海。
它们也随之明白了，百万所表达的含义， 其实就只是——不能就这样单方面被伤害。
说到最后， 百万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像是在问：你们要去吗？
灰狸花第一个回应。它“喵”出来的声音有些尖锐， 很迫不及待， 以至于破了音。
蓝猫也跟着“喵”了一下， 声音有点抖， 但它也想去。
它不想在被伤害过后， 只能狼狈躲避。
蓝猫对百万的信任，是有理有据的。这只橘猫，能让人类全方面地向着它，甚至还能在人类爱它的同时， 因它的存在而爱屋及乌， 帮助它的同类……
这是蓝猫从未想象过的发展，但它觉得，在它的一生里， 或许不会再遇见第二只这样的同类了。
只有白猫沉默着。
它不是拒绝，而是在确认，百万是不是认真的。
猫的思维不像人类那么直白，但白猫也于蒙昧中隐约觉得，那件事和橘猫无关，它又何必为此行动？
猫在很多时候都是独行侠。
所以，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就够了吗？
百万和它对视着。
片刻后，白猫明白了。
百万不是好心到想要帮助同类报复回去，它仅仅是，自己有了这种想法后，顺带拉上其他猫。
它并不高尚，也不伟大。
但它正在行动着。
白猫站起来，走到百万面前。
两只猫对视。
白猫伸出脑袋，近距离地，和百万碰了碰鼻子。
只有肢体动作，但百万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友好，也是同意。
唯安瑜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百万，你是在跟它们交朋友吗？”
百万回过头，看着她，歪了歪脑袋。
朋友？
它想了想。
立场一致，目标一致——怎么就不是朋友呢？
于是它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安瑜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我们百万真厉害，这么快就有新朋友了。”
百万蹭了蹭她的手。
……
夜里，月光很亮。
百万趴在客厅沙发上，眯着眼睛打盹。
猫没有睡熟，而是在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阳台外传来一声轻响。
百万睁开眼睛。
白猫蹲在阳台边沿，正看着它。
两只猫对视了一秒。
随后百万站起来，走向阳台的缝隙处。
它没有立刻跳出去，而是回过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安瑜睡得很沉。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是黑的。
猫收回视线，它转身，跳下阳台。
不过不是直接行动。
还是先跳往2楼。
楼下的骆政飞正准备睡觉。
他刚躺下，关了灯，闭上眼睛——随后他听见，阳台上传来“咚咚”的声响。
像是阳台窗户被敲击。
骆政飞一下子就想到了百万，不管是不是，他都愿意为此起床看一看。
走向阳台，他也果然看见，月光下，一只橘猫正蹲在阳台边沿，隔着玻璃看着他。
骆政飞：“……”
他打开灯，走到阳台边，拉开窗户。
“百万？你怎么——”话没说完，他停住了。
因为百万身旁，还蹲着一只白猫。
两只猫一起看着他。
骆政飞眨了眨眼。
“这是……带朋友来串门？”
百万不答，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几秒后，猫转身，准备向楼下跳去。
只不过在转身后，仍回头看了骆政飞一眼。
似是在说：“跟上。”
骆政飞终于反应过来了。
百万也不多等，而是已经丝滑地从二楼跳向一楼地面。
白猫也紧随其后。
骆政飞愣了一下，接着他火速换好装备，冲出家门。
。
楼下，草坪上已经蹲着好几只猫。
除了白猫的两个同伴，还有一只很壮的狸花猫——是那只曾经揍过小花的狸花大佬。
它蹲在最前面，旁边是它的三花对象，再旁边是几只体格快跟它差不多了的一岁左右的猫。
几只猫都是狸花大佬和三花繁衍出来的后代，它们长得都很像，也每只都养得很壮。
除了这一大家子之外，还有几只骆政飞没见过的猫。
不待他多想，就见百万走到狸花猫面前，碰了碰它的鼻子。
狸花猫“喵”了一声。
就像是在表达同意。
随后白猫走到猫队前方引路，百万和狸花大佬并排而行。
中途百万回头看了骆政飞一眼。
依然是“跟上”。
骆政飞咽了咽口水，跟了上去。
所以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一脸迷茫。
队伍开始移动，众猫有序行进。
下楼时，骆政飞看到了十一只猫。
然而在走出小区的这段距离，这个数量就涨到了十五只。
出了小区后，更是时不时就有新的猫从阴影中窜出，默默加入队伍。
有的来自灌木丛，有的来自车底，有的来自楼道拐角。
它们不喵喵嗷嗷，也不吵吵嚷嚷，就只是脚步无声地加入。
骆政飞总感觉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自己无法掌控的事了。
有些人在面对未知时，可能会胆怯，骆政飞不同——他决定先拍个照片。
不管后面发生什么，都是个证据。
他掏出手机，想要偷偷拍摄一张照片。
伴随着“咔嚓”一声，闪光灯在黑暗中猛地亮起又熄灭。
二十多只猫发现情况，同时回头，看向他。
那一双双眼睛在夜里泛着光，绿的、黄的、琥珀色的，全都盯着他一个人。
骆政飞的手一哆嗦，手机差点飞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他小声念叨，把手机收起来。
那些猫看了他几秒，确认无害后，才转回头，继续走。
骆政飞深吸一口气，点开安瑜的聊天框。
手指颤抖着打字：
【安瑜，你睡了吗？】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害怕……】
【百万它……它带了一群猫，十多只，正在小区里走……】
【我们快要出小区了！】
【我去，竟然还有猫加入！】
【期间百万一直走在最前面，像那种……猫界教父，就是那种感觉】
【它刚才还回头看我，让我跟上！】
【你知不知道百万要干嘛啊？！】
【凡人瑟瑟发抖中.jpg】
发完这一串，他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安瑜？】
【你睡了吗？】
还是没有回复。
骆政飞懂了，这大概率是开了夜间免打扰。
他泄气了。
只好无奈地抬头看了一眼前面。
月光下，二十多只猫沉默地行进着。
橘色、白色、狸花、黑色、黑白……像一条流动的河。
百万在最前面，尾巴高高竖起，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骆政飞忽然想到，他最初被发情期的小花吓到，满身荧光棒外出探索时——安瑜发现不对，带着百万出来探查情况。
那时，百万站在她肩膀上，威风凛凛。
骆政飞彼时觉得，此等帅气模样已是猫的极限。
但现在他觉得，那不过只是起点。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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