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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它是猫，而她是人。
这是人类的责任。
“……做吧。”安瑜到底还是点了头。
李医生很快回话：“那我现在安排术前准备。手术大概四十分钟。”
“只是费用方面……”
骆政飞立刻掏出手机：“我来。多少？”
李医生报了一个折扣后的数字，这是店里规定，救助流浪猫时，需以成本最低价帮扶。
骆政飞眼都没眨，果断扫码付款。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也算是恩怨两清。”他低声道，像是在对自己说。
安瑜看着他，认真道：“骆先生，谢谢你。”
“不客气，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骆政飞摆了摆手。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花猫被推进去前，最后看了百万一眼。
百万蹲在门外，轻轻叫了一声。
“喵。”
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花猫似乎听懂了。
它不再挣扎，就只是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绿眼睛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和眼底深处，隐隐约约的，对未来的期待。
麻醉注入。
它慢慢闭上了眼。
。
等待的四十多分钟里，时间过得很慢。
安瑜抱着百万坐在长椅上，骆政飞在一旁鼓捣手机，似乎是在用手机码字，试图以加更稿费弥补这笔意外支出，陈姐和小周则是去办理了后续的手续。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安瑜低头看着百万：“你担心它吗？”
百万仰头看她，一会儿后又收回目光，并在她怀里调整成更舒适的姿势，还把脑袋靠在她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祈祷。
四十三分钟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李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说了大致情况。
安瑜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我能看看它吗？”她问。
“可以，但不要太久。”
观察室里，花猫躺在一个铺着软垫的笼子里，身上盖着小毯子，还在昏睡。
它呼吸均匀，肚子上缠着纱布，看起来很安详。
没有了清醒时的警惕和恐惧，它看起来只是一只普通的，需要被照顾的猫。
百万从安瑜怀里跳下来，走到笼子边，静静地看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它转过身，跳回安瑜怀里。
“喵。”
我们走吧。
安瑜不解：“现在就走？”
百万点头。
眼里有一种安瑜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完成了某件事后的释然，又像是不想面对什么的不舍。
——花猫会感谢它吗？
百万不知道。
但手术的刀口注定会痛，也许在那种疼痛中，花猫会讨厌它也说不定。
百万不想经历那些。
安瑜也明白了。
到这里，百万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
剩下的——康复、适应、寻找新家——那是人类的事。
它只是一只猫。
它做了猫能做的所有事。
“好，我们回家。”
安瑜向李医生和陈姐道谢，承诺会定期来看望花猫，也会参与领养筛选。
骆政飞也留了联系方式：“我也挺好奇，这猫未来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主人。”
陈姐送他们到医院门口。
“安小姐，谢谢你。”她语气真诚，“很多人看到流浪猫，只会嫌弃或无视。你能愿意为它做这么多，很难得。”
安瑜摇头：“不是我，是百万。”
她并不是多么善良的人，若非百万的求助，在第一次联系救助站却并未找到花猫后，她就再也不会关注后续。
安瑜摸了摸怀里的橘猫：“是它看到了那只猫，也是它选择了帮助。”
“百万的善良，才是支持我做这一切的根本。”
。
回家的路上，夕阳西下。
车子在街道上行驶，窗外的景色染上温暖的金红色。
安瑜抱着百万，看着窗外的车流和行人。
“百万，你今天做得超棒。”她低声夸赞。
百万在她怀里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骆政飞坐在后座，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安小姐。”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骆政飞犹豫了一下，“百万它是一直都这么聪明吗？还是后来变成这样的？”
安瑜想了想，还是诚实说明：“我不知道，它来我家的时候，就已经很聪明了。”
“现在只是表现出了更聪明的一面。”
骆政飞沉默了。
他对橘猫的感官越来越复杂了。
羡慕，好奇，还有一丝向往。
他也想要这样的羁绊啊……
。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
安瑜和骆政飞道别，抱着百万上楼。
打开家门时，客厅里一片安静。
安瑜把百万放在地上。
百万走到飘窗前，跳上去，看着窗外。
空调外机上，空空荡荡。
没有了那只蜷缩的身影，也没有了那双警惕的绿眼睛。
只有晚风，和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百万看了会儿。
随后转过身，跳下飘窗，走到按钮板前。
伸出爪子，按下一个按钮。
【没事】。
“没事了。”
平和的女声在客厅里响起。
像是在对安瑜说，也像是在对它自己说。
安瑜走过去，蹲下来，抱住它。
“它会好的。”
“会有一个温暖的家，吃不完的饭饭，软软的窝，还有爱它也被它爱着的新家人。”
“就像你一样。”
百万把脑袋埋进了她的臂弯。
很温暖。
百万也如安瑜所说般，相信着那个未来。
那个曾经在寒风中发抖的同类，一定会拥有另一种生活。
过去只知道战斗和嚎叫的生命，也必将会学会享受阳光和抚摸。
第35章
三天后， 傍晚。
安瑜刚下班到家，手机就响了。
是陈姐的视频通话请求。
“来了来了！”安瑜一边换鞋一边接通，百万已经凑到她脚边， 仰头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里出现了陈姐温和的笑脸：“安小姐， 下班啦？”
“刚到家。”安瑜抱着百万坐到沙发上， “花猫怎么样了？”
“正好，让你们看看它现在的样子。”
镜头一转， 画面切换到一个干净明亮的房间。
墙壁是淡蓝色的， 地上铺着软垫，几个猫窝散落其间。
而在靠窗的猫爬架上，花猫正趴在那里晒太阳。
安瑜一时间有些呆住了。
这真的是三天前那只脏兮兮， 满身伤痕，眼神警惕的花猫吗？
此刻， 它的毛发被洗得干干净净， 露出原本的毛色， 黄白黑灰色相间， 是一只漂亮的玳瑁猫。
毛发还有些杂乱， 但已经能看到蓬松的质感。身上的伤口也都处理过了， 但为了防止舔舐药膏， 花猫还带了个伊丽莎白圈。
当下它似乎已经适应了伊丽莎白圈的存在，也适应了目前所处的环境。
安瑜最惊讶的，是它的眼神变化。那双曾经充满敌意和恐惧的绿眸，此刻正好奇地看着镜头。
“变化好大。”安瑜不由感慨。
陈姐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确实， 适应得比我们预想的快。医生开的消炎药和营养膏也起作用了， 它现在精神好多了。”
百万从安瑜怀里探出脑袋，金色的眼瞳紧盯着屏幕。
它轻轻叫了一声：“喵？”
你还好吗？
屏幕里的花猫耳朵动了动，它似乎认出了百万的声音， 从猫爬架上轻盈地跳下来，凑到手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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