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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
【段林俊：这是我女儿，我亲女儿！猫也是真的猫，不是什么游戏！】
【段林俊：话说你是谁啊？我这个群组里明明都是熟人才对……】
周喜盯着那行字，脑袋懵了一下。
女儿？
亲女儿？
真的猫？
他猛地从电竞椅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点开段林俊的朋友圈，重新看了一遍那条视频……
不是游戏。
是真的，真实世界。
是真的人类小女孩和真的猫猫。
周喜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比在游戏里和人互喷血气上涌时，表现得还要明显。
“我丢……”他捂住脸，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人家发女儿和宠物的温馨日常，他居然以为是游戏宣传片？
还一本正经地评论“第一人称猫猫模拟器”？
这误会可太大了。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段林俊：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对门的小周吧？去年搬来的时候加过微信。】
周喜也想起来了。
去年他刚租下这间房子，搬来的第一天就遇见了对门邻居一家。
当时段林俊正带着女儿在门口穿鞋，小女孩安安静静的，不像别的孩子那样闹腾。
他打了个招呼，简单聊了几句，后面还加了微信，段林俊出于礼貌，当时还顺带给他推荐了小区群，说是有需要，联系物业也会帮忙。
周喜当时道了谢，留下一句“以后都是邻居多多关照”，之后就再也没聊过天。
他连段林俊叫什么都快忘了。
【周喜：段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认出来！刚才打游戏打懵了，看视频的时候脑子没转过来……】
【周喜：视频拍得特别有感觉，我还以为是哪个工作室的新作呢……您女儿特别可爱，猫也特别可爱！】
他手忙脚乱地道歉，打字速度比打游戏时还快。
【段林俊：哈哈，没事没事。你能看成游戏，说明我拍得还行？】
段林俊似乎没生气，语气还挺轻松。
周喜松了口气。
【周喜：拍得特别好！那种氛围感，简直绝了！超有摄影眼的！】
【段林俊：谢谢夸奖。主要是星星和百万自己表现得好。】
对话到此结束。
周喜放下手机，整个人瘫回椅子里，面露绝望。
直播的时候他搞各种效果都半点不脸红，但在现实中社死什么的……
“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他用力搓了搓脸，试图把刚才那股社死的尴尬搓掉。
好在对方没计较。
不过……该说不说，那个视频确实拍得很好。
周喜重新点开视频，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是用“看真实记录”的眼光看的。
画面里，小女孩跟着猫在灌木丛里穿行，双手时不时会随着身体摆动，自然地展露于镜头前，猫也总回头看她，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最后在那个秘密基地里，阳光洒在一人一猫的身上……
每一帧画面都很治愈。
周喜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他老家在农村，家里也养过猫。那只狸花猫总喜欢往柴火垛里钻，他就跟在后面，学着猫的样子匍匐前进，弄得满头满脸全是灰。被妈妈发现后，也总是会被好一顿收拾，但他仍乐此不疲。
后来猫老了，走了。他也长大了，离开老家，来到城市，整天对着屏幕打游戏。
好像很久没有那样单纯地、只是为了“好玩”而去探索什么了。
周喜关掉视频，把手机扔到一边。
算了，不想了。
还是直播要紧。
。
晚上八点，周喜准时打开了直播间。
“直播间的大家晚上好——”他对着麦克风拉长声音，“今天咱们继续冲击王者！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手法大帝！”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来了来了，菜喜的固定节目——吹牛，然后被打脸】
【今天准备坑几局？】
【喜子，你网购买的手法大帝证书过期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周喜无视嘲讽，熟练地点开排位匹配。
“这叫什么话！我哪坑了？明明都是队友不懂配合！”
游戏开始。
周喜玩的是打野位。他自认操作犀利，意识超前，选了个需要高操作的刺客英雄，信誓旦旦地说：“这局看我carry全场。”
三分钟后，他第一次去上路抓人，被对面反蹲，送出第一滴血。
【Firs Blood！】
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
周喜嘴硬道：“意外意外，对面打野肯定是窥屏了，不然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五分钟后，他入侵敌方野区，被中单和辅助包夹，再次阵亡。
【Double Kill！】
“这中路怎么回事？都不给信号的？”周喜甩锅。
九分钟，团战爆发。周喜找准时机切入，想秒掉对面后排——然后被控制技能连环控住，瞬间蒸发。
【riple Kill！】
“这什么伤害啊？这么离谱！才9分钟啊，就给我秒了，这对吗？”他大力拍桌。
十二分钟，水晶爆炸。
战绩面板弹出：1-7-3。
伤害输出：全队第四。
承伤：全队第五。
弹幕已经笑疯了。
【死这么多次还承伤最低，果然是手法大帝！】
【细看才发现，你这打野总输出就比辅助多了100点伤害，真是太有实力啦！】
【喜子，咱要不换个游戏玩吧？】
【你这操作，我奶来都比你强】
周喜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
“这把……这把是阵容问题。”他一本正经的开始分析，“我们家没前排，我都没输出环境的。而且中路一直不跟我节奏，下路还一直送……”
【经典甩锅环节】
【菜就多练，别找借口】
【主播，承认自己菜有那么难吗？】
周喜看到最后那条弹幕，眼睛一瞪。
“谁菜了？你才菜！我这是……是发挥不稳定！都是状态问题！这局状态不好，下局，下局就好了！”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
周喜也知道自己是在嘴硬。
但他不能认。
认了就输了。
“再来！”他点击开始匹配，“这把看我表演！”
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
战绩有赢有输，但周喜的个人表现始终稳定在“坑”与“一般”之间。偶尔有高光操作，立刻就能在直播间表现出一副嘴角快勾到耳根，却硬是假装自己根本没笑的“虚假高冷模样”。
嘴上还说：“基操勿6，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都说了前面状态不好，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状态火热着呢！”
这就是他的直播风格——菜，但菜得理直气壮，菜得有节目效果。
观众们一边骂他，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就冲这份真实。
没有人是完美的。大多数人打游戏都坑过，也会失误，逆风时心态也很难绷。周喜把这一切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反而让观众产生了共鸣。
“我就是又菜又爱玩，怎么了？”他经常这么说，“玩游戏嘛，开心最重要。”
虽然他自己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开心。
夜深了。
周喜关掉直播，瘫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最后的战绩统计。
今天直播了六个小时，胜率43%，上星结果……反向上星三颗。
得亏有排位保护卡捞了几手，不然得掉一个大段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高楼灯火通明，近处小区安静祥和。路灯在秋夜的雾气里晕开一圈圈光晕。
他忽然想起了下午那个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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