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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瑜从卧室走出来，睡眼惺忪：“百万？这么早？”
百万又按了一下【出去玩】。
“猫、要、出、去、玩——”
安瑜开始没懂，但看了一会儿百万的猫脸，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是想出去玩，但是觉得雪厚，爪爪踩上去会冷，对不对？”她蹲下来，握住百万的一只前爪，肉垫温软，但沾了雪肯定不一样。
百万听见安瑜的翻译后，果断点头。
动作清晰，毫不犹豫。
安瑜无奈地用指头点了点百万的额头：“你现在还真是连装都不装了。”
她想起以前，百万表达同意或否定时，总是用那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她，让她自己猜。
现在倒好，演都不演了，直接点头。
但安瑜心里却是高兴的。
这是信任。
历经一年多的时间，猫终于彻底放下戒备，把她当成可以完全坦诚相对的“自己人”了。
“等着，妈妈给你找鞋。”
安瑜翻出猫鞋，后续给百万穿鞋时，猫也很配合，甚至主动抬起爪子。
“还是你会享受，”安瑜一边系鞋带一边嘟囔，“大飞就没这待遇……”
压根不会想到像照顾小朋友一样给猫穿鞋什么的。
自然也无法体会到这种单方面的照顾，是多么亲昵的事了。
她选择性忽略了骆政飞没装宠物沟通按钮，因此百万也根本没法提出这些需求的事。
穿好鞋，百万走了几步，适应了一下。鞋子穿在脚上，很有束缚感，但踩在地上确实暖和多了，比赤脚要强。
安瑜后面又给百万准备了早餐：蒸鸡胸肉拌蛋黄，还加了一点白菜补充膳食纤维。百万吃得津津有味。
洗完猫碗，时间也差不多了，安瑜也该上班了。
她穿好外套，拎起包，百万跟在她脚边一同外出。
安瑜开门时不忘对猫说：“玩得开心，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家。”
百万“喵”了一声，算是答应。
一人一猫在单元门口分别。安瑜走向地铁站，百万转身，踩着它那双小小的防雪鞋，走向九栋的方向。
雪地上留下了一串奇特的脚印，两排小圆坑交错远去。
百万沿着它熟悉的隐蔽路线前进。
穿鞋之后，走路的感觉有点不一样。爪子不会直接接触冰冷的雪，但也少了很多触感。不过为了温暖，这点代价值得。
它很快来到九栋的侧面。
一楼阳台的栏杆上积了雪，百万跳上去时，穿了鞋的爪子不如没穿鞋时握力强，jiojio还打滑了一下，差点飞了出去，但又很快站稳。
它走到玻璃窗前，抬起穿鞋的爪子，敲了敲。
“嘚、嘚。”
声音闷闷的，和平时不太一样。
屋里很快有了动静。
江云穿着厚实的珊瑚绒家居服，头发还没完全梳好，匆匆走来开窗。看见百万时，她眼睛一亮。
“百万来啦？今天这么早……”她的目光落在猫的脚上，“还穿鞋了啊！真聪明！”
百万进屋前蹦哒了两下，把身上蹭掉的雪抖掉。
江云弯腰摸了摸猫的脑袋，转身去厨房：“等着啊，给你倒点温水喝。外面冷吧？”
她从橱柜里拿出一个专用的小碗，又从橱柜里取出冻干，泡进温水。
回到客厅，江云把碗放在百万面前，解释道：“星星还没醒呢。昨晚玩雪玩得太兴奋，睡得晚。”
不只是安瑜和百万对这场初雪很感兴趣，星星也不例外。
二者之间还有另一个相同的点，那便是，它们同样想到了彼此。
往年也下雪，但星星从来对此不感兴趣，唯独今年，一看到雪，她就联想到了和百万一起玩耍的场景。
于是便催促着段林君和江云，提前体验了一把玩雪，以免之后和猫一块玩时，显得生疏。
江云说到这里，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她看向正在喝水的猫，期待道：“百万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叫醒星星？”
她想看看那个画面：女儿在床上蜷缩着，猫蹲在床边，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一定很治愈。
百万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喝水。
喝完水，它才跟着江云走向卧室。
卧室门虚掩着。江云轻轻推开，百万跟在后面走进去。
房间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星星侧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
江云走到床边，轻声唤：“星星，该起床了。”
女孩皱了皱眉，往被子里缩了缩。
江云笑了，看向百万。
猫跳上空荡的床头柜，探着脑袋看向床上的女孩。
就在这时，星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躺着的姿势，令她在抬眼时先看见了母亲，随后视线移动，才发现了床头柜上的猫。
瞬间，女孩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喜，而是刹那的惊吓，过后又是困倦和不好意思交织……
小小的人儿像是有了包袱，明白什么叫做尴尬。
她迅速把脸埋进枕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瞄向百万。
江云忍不住笑出声：“星星，百万来看你了。”
星星又把脸埋深了一点。
百万歪了歪头，不明白女孩在别扭什么。它站起身，跳到窗台上，用爪子扒拉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雪后的世界明亮而纯净。
百万回头看向星星，用爪子指了指窗外，又敲了敲地，示意自己脚上的鞋子。
——快起来，一起去玩雪。
星星看着猫，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百万一眼，忽然伸出手，指了指猫的鞋子。
“鞋。”她说。
“对，百万穿鞋了，”江云笑着说，“不然雪地里冷。你要不要也快点穿衣服，和百万出去玩？”
星星飞快点头。
“要玩。”
江云开始给女儿穿衣服。打底衣，毛衣，加绒裤子，羽绒外套，围巾，手套，雪地靴……
一套流程下来，星星被裹成了一个小粽子。
穿好衣服，女孩走到百万身边。
人与猫都很期待的样子。
这时，江云打开大门，准备让百万和星星从楼道出去。
清新的冷空气涌了进来，女孩正和猫一块向外走。
对门的邻居也恰好打开门，从戴着袋鼠帽子的外卖员手中接过餐盒。
周喜先和猫对上视线，之后才抬头，礼貌地冲着江云笑了笑。
关门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猫有所察觉，多看了一眼，但很快就被和星星一块玩雪的念头压了过去。
走出楼道。阳光正好破开云层，金色的光线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身后，同样换了外出衣服的江云跟着他们，手里还拿着方便玩雪的塑料铲子。
“用这个玩雪，手不会冷。”
星星接过铲子，又看向百万。
百万已经走向草地，回头看她。
——来。
星星踩着雪地靴，小心翼翼地踩进雪里。“嘎吱”一声，积雪没过了她的鞋面。
她眨了眨眼，又踩了一脚。
随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安静的笑，而是发出了声音——一串短促，清脆，像银铃一样的笑声。
“哈哈哈……”
声音不大，但在清晨安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回到室内，坐在客厅吃饭的周喜也隐约听见了。
他抬头看去，面前刚刚拆封的外卖仿佛都没了吸引力。
他看了很久。
过后吃起快凉了的饭菜时，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
雪后的晴天持续了好几天。
阳光很好，但气温仍然偏低。积雪慢慢融化，又在夜晚重新结冰，地面变得滑溜溜的。
百万依然会在合适的日子去找星星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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