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百万像往常一样在玄关等着。
安瑜换鞋,放下包,习惯性地想去摸百万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蹲下来,与百万平视。
“我回来了,百万。”
百万看着她,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她的脸。
然后,它走上前,主动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人,今天也要打卡好吗?
安瑜笑着对它一顿狂撸,直撸得猫开始怀疑她是故意的。
不然怎么一副把猫的精气全吸走了的样子?
百万:吐魂.jpg
安瑜心满意足地收手时,猫已经摊平到连爪子都懒得动一下了。
安瑜放下它,把百万的胡须捋顺,嘴上不忘安抚():“实在是你今天太热情,才让我没忍住。”
猫一脸震惊地仰卧起坐。
安瑜偏头偷笑一声。
过后忽然想起什么。
她今天早上走得急,窗帘一直没拉开。
现在傍晚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房间里显得有些昏暗。
她走到飘窗前,正打算伸手拉住窗帘——
夕阳的光瞬间涌进房间,温暖又明亮。
安瑜眯了眯眼睛,适应光线后,她看向窗外——
空调外机上,空荡荡的。
没有花猫,没有嚎叫,也没有……等等。
安瑜凑近玻璃,仔细看去。
在空调外机平台的角落,靠近外墙的位置,放着一个东西。
灰色的,小小的,尾巴拖得老长。
是一只死老鼠。
安瑜:“……”
……
后来安瑜只默默地拉上了窗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有仰卧起坐的猫知道,晚上她去浴室洗澡时,连拖鞋穿反了都没发现。
直至夜深人静。
安瑜放在床头的手机亮了屏。
【您的快件(宠物沟通按钮)离开xx市,已发往xx转运中心,预计最晚后天送达。】
第31章
清晨五点半, 天色是灰蒙蒙的蓝。
花猫蹲在小区花园的冬青丛后,身上的毛发被夜露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
它一动不动, 绿眼睛紧盯着前方二十米处。
那里有一片被晨光镀上金边的草坪。
一只狸花猫正蹲在草坪中央, 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
它的毛色油亮, 体格健壮,背脊线条流畅有力, 每一寸肌肉都透着“不缺食物”的从容。
一只漂亮的长毛三花猫蜷在它身边, 头枕着它的后腿,睡得正香。
晨风吹过,三花的尾巴尖轻轻晃动, 狸花猫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伴侣的耳朵。
很温馨的画面。
花猫的喉咙动了动, 发出一道极轻的呜咽声。
它并没有产生嫉妒这种情绪, 也不曾产生渴望代替狸花猫, 享受三花亲近的思维, 它就只是, 在忽然间, 感知到了困惑。
狸花猫过得好吗?
看起来是好的。有伴侣, 有地盘,身体强壮。
但……
花猫想起昨晚百万蹲在飘窗上的模样。
橘白的毛发蓬松干净,身后的房间温暖明亮,它身边堆着冻干、猫薄荷、鱼形玩具。
那是一种不一样的好。
一种不需要战斗、不需要警惕、不需要在寒风中发抖的好。
花猫正想着, 草坪上的狸花猫忽然抬起头, 耳朵转向冬青丛的方向。
绿眼睛对上了绿眼睛。
一瞬间,狸花猫的身体绷紧了。
它站起身,挡在三花猫前面, 龇出尖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哈嘶——!”
那声音不大,但充满了领地主权不容侵犯的意味。
花猫本能地向后缩了缩,尾巴低垂,耳朵向后撇。
这是示弱的姿态——它不想再打一架了,身上的伤还在疼。
但狸花猫并没有放松警惕。
它盯着花猫看了几秒,确定对方没有进攻意图后,才缓缓收回凶相,重新趴下,继续舔爪子。
只是那双眼睛依然时不时瞥向冬青丛。
花猫在灌木后蹲了很久。
它看着狸花猫和三花猫互相舔毛,看着它们在草坪上追逐打闹,看着它们共享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肉。
它们很快乐。
但它们依然要时刻警惕,依然要为领地战斗,也依然要在露天过夜。
花猫低下头,看着自己前爪上的伤口——那是前几天被狸花猫抓的,此刻已经结痂,但一动还是会疼。
它忽然想起了百万昨晚的眼神。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它,平静,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花猫无法真正理解那个眼神的含义。
它只知道,它饿极了。
。
翻垃圾桶是流浪猫的日常,但今天的日常格外难过。
花猫刚把脑袋探进绿色的大垃圾桶,一根扫帚就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
“去去去,脏死了。”一个早起晨练的老头瞪着眼睛,“又是你这只野猫,天天来翻垃圾,弄得满地都是!”
扫帚打在背上,不重,但很疼。
花猫尖叫一声,从垃圾桶边跳开,头也不回地窜进旁边的车底。
它蜷在车轮后面,听着老头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
“脏死了”“野猫”“传染病毒”……
那些词它听不懂,但语气里的嫌弃,它听得懂。
车底很冷,地面是湿的。
花猫舔了舔前爪的伤口,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脏。
野猫。
被嫌弃。
它忽然想起百万蹲在玻璃窗后的模样——干净,蓬松,被温暖的灯光笼罩着。
那是一种它从未拥有过的“被珍视”。
肚子又在叫了。
花猫等了一会儿,确定老太太走远了,才小心翼翼地钻出车底。
它绕到另一个垃圾桶——这个桶比较矮,里面塞满了快餐盒和塑料袋。
它用爪子扒拉了半天,终于在一个泡面桶里找到了半根火腿肠。
火腿肠泡在红油汤里,已经软塌塌的。花猫叼出来,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辣。
好辣。
泡面汤的辣味刺激着它的舌头和喉咙,它难受地甩头,咳嗽,但肚子饿得发慌,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半根火腿肠下肚,饥饿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但嘴里火辣辣的疼,胃也不舒服。
花猫蹲在垃圾桶边,看着自己脏兮兮的爪子,看着上面沾着的泡面油渍。
这就是它的生活吗?
翻垃圾桶,吃辣到难受的食物,被人类驱赶,被同类殴打。
它抬起头,看向小区三楼的方向。
那扇窗户关着,它什么也看不见。
但花猫记得昨晚的画面,记得百万身边堆着的好东西,记得那个房间里透出的温暖灯光,也记得百万看着它时,那种平静,安稳,不必为生存发愁的眼神。
它也想要那种生活。
这个念头清晰得让它自己都吓了一跳。
……
夜色再次降临时,花猫蹲在空调外机上,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条缝。
它能看到百万趴在飘窗软垫上,似乎在打盹。
花猫深吸一口气,发出轻轻的叫声:“喵……呜?”
那声音像是在打招呼,也像是在陈述某些具体信息。
窗户里,百万的耳朵抖了抖。
它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这只花猫……在问什么?
——怎样才能过上你那样的日子?
百万是真的惊讶了。
它知道同类之间的智商差异很大——它自己就是个极端的例子。
但大多数猫的思维,其实都围绕着本能:吃、睡、繁衍、领地……
它们不会问“怎样才能过得更好”,它们只会用行动去争、去抢、去占有。
上一篇:赚命[娱乐圈]
下一篇:真少爷今天也在死对头家喵喵叫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