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社恐,指见到人会紧张到说不出话那种。
他是……社交能量匮乏型。
在骆政飞的人生哲学里,一切需要调动情绪、揣摩对方心思、进行非必要语言交锋的行为,都属于“情绪劳动”。
是无偿的、消耗心力的“打工”。
而打工,是他成为自由职业者时发誓要尽量减少的东西。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敲开门,面对一个可能完全不认识、或者仅仅电梯里打过照面的年轻女孩,然后要组织语言,委婉(或不那么委婉)地指出“你家猫昨晚发疯嚎叫挠门,严重打扰了我这个靠夜间灵感存活的可怜码字工,请务必加以管束”……
骆政飞就觉得一阵心累,仿佛已经提前预支了接下来一周的社交能量。
而且,他几乎能猜到对方可能的反应。
无非两种:
一是矢口否认,坚称自家猫乖巧文静绝不可能,是不是你听错了或者别家;
二是态度良好但流于表面,陪着笑说“啊不好意思是意外,下次注意,会好好教育的”,然后转头该干嘛干嘛。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而言都意味着一次不甚愉快的、大概率无效的“情绪劳动”。
“算了……要不还是……”
鸵鸟心态开始冒头。
但不行。
昨晚那声嚎叫带来的惊吓是真切的,键盘的牺牲是惨痛的(尽管擦干净了,还喷了酒精消毒),潜在的、影响他未来睡眠和创作状态的风险也是存在的。
为了自己可怜的睡眠和岌岌可危的更新事业(以及可能再次遭殃的键盘),这趟门,必须出。
带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心情,骆政飞抓了抓自己那一头因为睡姿豪放而更加狂放不羁的天然卷,随便套了件外套和运动裤,踩着拖鞋,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自家房门,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
敲门声响起时,安瑜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她擦了擦手,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点谁会来访。
透过猫眼,她看到一个头发乱翘、黑眼圈浓重、神情略带疲惫和纠结模样的年轻男人。
有点眼熟,似乎是楼下的邻居?
她打开门,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请问是……”
“你、你好,我是楼下202的。”骆政飞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有理,但熬夜后的沙哑和内心的底气不足还是泄露了出来。
“那个……有件事,想跟你沟通一下。是关于……嗯,关于你家宠物的。”
安瑜一愣:“宠物?我家百万吗?它怎么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担心,是不是百万不小心弄掉了什么东西到楼下,或者有什么她没注意到的行为影响了邻居?
骆政飞见她表情不似作伪,心里的不满稍微淡了一点点,但诉说的欲望更强了:
“就是……昨天晚上,大概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我听到楼上有非常……非常响亮的猫叫声,还有那种……爪子刮擦门或者墙的声音,特别清楚,持续了挺久。”
他尽量客观描述,但回想起当时的惊吓,语气里还是不免带上一丝控诉,“声音真的很大,而且……挺吓人的。我当时正在工作,被吓了一跳,还打翻了咖啡……”
“所以想问问,是不是你家猫……嗯,昨晚有什么特殊情况?比如发情或者受到惊吓了?”
安瑜听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彻底的茫然,甚至微微蹙起眉头,努力回忆:“昨晚?凌晨三四点?”
她摇了摇头,非常肯定地说,“我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猫叫声啊。我睡得挺好的,百万也一直在我旁边……今早我起来的时候,它还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肚子都翻出来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侧过身,让开一点空间,指向客厅:“你看,它现在就在那儿。”
骆政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一只橘白相间、体型圆润有福气的猫,正姿态端庄地蹲在茶几旁,慢条斯理地对着一个浅蓝色的猫碗进行最后的“清盘工作”。
吃完碗里最后一块肉后,它轻盈地跳上沙发,开始慢悠悠地舔爪洗脸。
一套流程从容不迫,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橘座”的沉稳气质。
似乎是感受到了陌生的视线,百万停下了舔毛的动作,偏过头,猫瞳平静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骆政飞对上了一双清澈、平静,甚至带着点……懒得理你的淡漠眼神的猫眼。
橘猫。
胖乎乎、懒洋洋、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橘猫。
和他脑海里预设的、疯狂嚎叫、上蹿下跳、眼神癫狂的奶牛猫形象,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百万只看了这个头发乱糟糟、黑眼圈浓重、浑身散发着“睡眠不足”和“纠结”气息的人一眼,便毫无兴趣地转回头,继续专注地清理自己的毛发。
猫:小插曲罢了。猫养的人人自然会处理好。
骆政飞:“……”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眼前这只猫,无论是品种、体型、还是此刻表现出来的气定神闲,都和他想象中的那只罪魁祸首对不上号。
“这……这是橘猫啊。”他干巴巴地说。
“是啊,橘猫,叫百万。”安瑜点头,看着百万那副淡定的样子,更加确信了,
“它性格一直很稳的,胆子也不算小,但从来不会乱叫,更别说像你形容的那样凄厉地嚎叫了。”
“我养它这么久,半夜被它叫醒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都是因为它发现我好像做噩梦了,轻轻把我蹭醒。”
她的话里带着对自家猫毫无保留的信任。
骆政飞心里的怀疑开始动摇,继而被一种更大的困惑和……隐隐的不安取代。
不是邻居家的猫?
那昨晚那个嚎得跟恶鬼索命一样、还附带抓挠音效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
难道……真的是他因为写灵异小说太多,又熬夜熬得神魂不定,所以……幻听了?
或者,更糟……
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该不会……他真的“撞邪”了吧?
……那声音,根本就不是活物能发出的?
安瑜看着骆政飞脸上变换不定、最后定格在某种苍白惊疑的神色,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和好奇。
她问道:“骆先生,你昨晚具体听到的声音,能再形容一下吗?除了猫叫和抓挠,还有没有别的奇怪动静?”
骆政飞魂不守舍地又描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声音的“近在咫尺”、“凄厉非人”以及自己当时被吓到的惨状。
安瑜听完,若有所思:“我们这栋楼,好像没听说过有什么闹鬼的传闻啊……”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说,“不过倒是听一些老人家说过,有些人如果长时间不见阳光,体质偏阴,或者时运比较低的时候,比较容易……呃,感受到或者招惹到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当然啦,”她连忙补充,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不妥,“这都是些没有科学依据的民间说法,现在可是科学时代,哪有什么鬼啊怪的。”
安瑜本意是想宽慰对方,也可能是想解释为什么自己没听到而对方听到了,但话一出口,看到骆政飞骤然变得更白的脸和微微睁大的眼睛,她才意识到——完蛋,这话好像起反效果了!
“估计就是什么发情的野猫,不知道怎么跑到楼道里来了,正好在你家窗户或者门口那边叫了一阵。”
安瑜赶紧找补,试图把话题拉回科学的轨道,“春天嘛,野猫活动是频繁一些。也可能是别的楼层的猫?或者声音在楼里反射,听着特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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