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妈妈的朋友大美遇到麻烦了。她救了一只猫,但那猫一直表现尖锐,还会不受控地攻击她。你觉得……你能帮上忙吗?”
百万歪了歪头。
安瑜不知道它听懂了多少。但她知道,每次她用这种正式又郑重的语气和百万说话时,猫都会给予她回应。
这一次也是。
百万走到她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安瑜摸了摸它的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末带你去见大美。”
。
周末,下午两点。
安瑜抱着百万,坐在公司附近公园的长椅上。
冬天的阳光不如夏日灼热,但照在人身上,也还是会带来暖意。
安瑜摸了摸怀里的猫。
百万今天表现安静又乖巧。
首次被她带着出“远门”,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反应。出门时没闹,坐车时平静,到了公园,更没四处张望。
它就只是趴在安瑜腿上,蜷缩成一个舒适的姿势,动也不动。
安瑜看着公园入口的方向,心里有些沉。
大美昨晚发消息说,今天会带着那只猫来见百万,地点就约在了这个公园。
之前安瑜的打算是带着百万上门,大美也答应了,没想到临近时候,又突然转了想法。
安瑜能猜到这个想法是什么。
如果今天——如果百万也帮不上忙——大美可能要放那只猫走了。
放它自由。
有些猫就是不适合家养,天生追逐自由。
假如大美救助的这只小流浪也是这样,那么即便她花费了许多,最终也会选择放它自由。
但安瑜也知道,冬天的“自由”对于一只流浪猫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那只猫,刚被救活,养好伤,重新活过来。
安瑜低头看百万。
“百万,今天要靠你了。要是能成,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买。”
百万抬起头,望了她一会儿。
那眼神安瑜说不上来,但总觉得猫好像什么都明白。
这时,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美来了。
她穿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一手航空箱,一手提着装了东西的塑料袋。
安瑜站起来,抱着百万迎上去。
走近了,她才看清大美的脸,黑眼圈还在,没重也没轻,表情很是复杂,说不清是紧张还是难过,亦或是别的什么。
“来了?”
“嗯。”
简短招呼过后,大美低头看了一眼航空箱。
安瑜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航空箱里,缩着一团黑白相间的毛球。
那只猫把自己挤在航空箱最深的角落,头埋着,身体蜷成一团,一动不动。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它在轻微地发抖。
安瑜看不清它的脸,只看见一双耳朵一直在向后压,紧紧贴着脑袋。
“我还没给它取名,平时就叫它小猫,你也这样称呼就是。”
安瑜点头。
她把百万放到长椅上,然后看着大美:“要放出来吗?”
大美摇头。
“还是不了。它太凶了。我怕它和百万打起来。”
她身上的那些伤还没好全,就又添了新伤,如果同样的伤口出现在安瑜和她的猫身上……那今天或许就真的是放它自由的日子了。
大美不开航空箱,不让两只猫当下就近距离接触,也有依然舍不得奶牛猫的心理在。
安瑜闻言,心下微叹。
航空箱里的那只猫缩在最里面,连头都不敢抬。这样一只猫,平时却能表现的那么凶……它又经历过什么?
“那隔着航空箱?”她问。
大美点头。她把航空箱放在长椅上,正对着百万。
随后两个人类退后一步,站在旁边。
这画面瞧着有点荒谬,两个成年人,站在公园长椅旁边,远远看着一只猫隔着箱子和另一只猫“交流”。
但百万不觉得荒谬。
它从安瑜怀里跳下来,转而又跳上公园长椅,在离航空箱约有一米处,就趴卧了下来,歪着脑袋伸长脖子,看向航空箱内的那只猫。
很纯粹的观察姿态。
航空箱里那只奶牛猫一动不动。
百万也不动,继续保持着无害的观察模样。
大美在旁边小声说:“它就是这样,从来不主动……”
话没说完,她停住了。
因为航空箱里那只猫,忽然动了。
它慢慢抬起头,看向百万。
两只猫隔着航空箱的铁栏对视。
安瑜看见,那只原本紧紧贴着脑袋的耳朵,轻微撇动了一下。
也没竖起来,就是看着没那么紧压着了。
奶牛猫很快就撇开了和百万对上的视线,它不再直视回望,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关注着橘猫。
许久后,它像是终于意识到了,眼前的这只同类对它全然无害。
于是,轻轻的,“喵”了一声。
那声音又细又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的人,第一次试着出声。
百万也回了一声。
“喵。”
声音短暂,犹如气音。
然后两只猫又都安静了。
但它们还在对视。
大美和安瑜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就只是看着。
直到那只奶牛猫从航空箱的深处慢慢挪到门口。
隔着铁栏,它把脑袋凑近了一点。
百万也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直至两只猫的距离只剩中间隔着的铁栏。
它们隔着铁栏,鼻子对鼻子,互相嗅闻着对方的气味。
像是在确认彼此的气息、信号。
两只猫隔着铁栏,就这么无声对话了许久。
直到百万主动喵了一声。
那只猫也随之给予回应。
人类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出,奶牛猫身上的防备,正在一点一点地卸下。
百万也没做什么特殊的事,就只是在告诉那只猫:不用那么害怕,大美值得信任。
当然,这样的信息示意并不足以让奶牛猫放下警惕,真正让它放下警惕的,是百万告诉它,大美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内容物所代表的含义。
那里面放着的是猫条,罐罐,还有一整包拆封了,但只吃了一点点的猫粮。
这是大美为奶牛猫准备的“自由献礼”。
假如它真的想离开她的身边,那她也不会强行挽留。
这些信息,经过一次又一次的示意,才被奶牛猫理解,但它也因此躁动起来。
身上的防备卸下后,随之表现出的是汹涌的攻击欲。
安瑜见它露出锋利的尖爪后,一时间心脏高高提起,生怕隔着航空箱,百万就被它揍上一拳。
但百万对此,却只是淡定地又喵了一声。
——自由不好吗?
类似诘问的信号发出,奶牛猫那蛮横的攻击欲就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你攻击她,你伤害她,你远离她,你躲避她,这些行为不都是在说,你讨厌她,你想离开她吗?
一道略显尖锐的猫叫声响起。
那是否定的信号。
它攻击她,是在一次又一次被伤害时产生的本能反应。它伤害她,是非得以此证实自己还活着,仍然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它远离她,是因为它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不能信任人类。它躲避她,则在于……它想要靠近。
越想要靠近,越要远离。
越想要信任,越需警惕。
这是这只奶牛猫在生死之间学会的生存法则。
她会永远对它好吗?她真的永远不会伤害它吗?
奶牛猫不知道。
但它想活,生灵的本能在求活。
它不想再次让自己落到与死亡咫尺之遥的地步。
——那你依然可以警惕她,不信任她。
——就当做是交换好了。
——她给你食物,你让她摸摸。她给你水源,你让她抱抱。她花费了很多才救了你的命,所以,你得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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