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用百万换季时脱落的毛,江云一点点收集起来, 消毒处理, 然后和星星一起, 在无数个安静的午后, 一针一针戳成的。
“这是百万一号, 这是百万二号……这是百万七号。”星星会指着那一排毛毡玩偶, 挨个念着它们的名字。
而现在, 已经攒到了百万十号。
电视柜对面靠墙的位置,还摆着一个手工鸡窝,是江云决定在自家也给百万安排个猫窝时,安瑜推荐的。
网上卖家标注的是鸡窝, 但评论区里却有很多人将其用于猫窝。
还别说, 功能又多,还方便打理。
猫窝旁边放着一个陶瓷水碗,上面印着卡通猫爪印, 每天都会换上新鲜的温水。
储物柜的底层抽屉里,也多了一个专门的收纳盒,里面是猫零食:冻干鸡肉、小鱼干、猫条,还有一小罐羊奶粉。
段林俊每次去超市,都会习惯性地往购物车里扔一两样“百万可能喜欢的东西”。
阳台的窗缝,他们也开始学着安瑜和骆政飞的习惯,总是留上一指宽的距离。
江云说:“万一百万想来,随时都能进来。”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只猫的突然造访。
有时是午后,百万跳上阳台,敲敲玻璃,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有时是傍晚,它来“接”星星出去玩——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星星等它。
星星的变化,就藏在这些细碎的日子里。
她的话依然不多,但会主动说:“百万,来。”“这里,坐。”“看,鸟。”
她的眼神不再总是涣散,而是会追随猫的动作,会看向父母指向的方向,也会在玩得开心时,嘴角自然弯起。
江云和段林俊把这些瞬间都记录在手机里,也在心里。
他们知道,女儿的世界,因为一只猫,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宽阔而明亮。
。
周喜第一次注意到那只橘猫,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
他刚结束一场持续四小时的直播,嗓子干得冒烟,脑子嗡嗡作响。推开阳台门想透口气时,就看见对门的阳台上,一只橘猫正蹲在栏杆上,眯瞪着眼睛昏昏欲睡。
猫很安静,尾巴垂着,只有尾尖偶尔轻颤一下。
周喜看了它几秒,没太在意,转而重新看向远处,好最大程度地缓解因长时间直播而导致的视觉疲劳。
等他缓解完,准备回屋时,发现猫还在那里,不过姿势变了——从昏昏欲睡,变成有一搭没一搭地舔毛,被舔过的位置,看着有些发潮。
这时,对门的阳台门开了。
对门邻居家身高跟阳台栏杆差不多的小女孩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个做成棒棒糖形状的猫零食,正凑到猫嘴边。
百万时不时地舔两下,偶尔也会直接用牙啃,模样看起来特别享受。
女孩举着棒棒糖猫零食,手极稳,眼神也很专注。
周喜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回屋了。
但自那以后,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到那只猫。
它出现的频率很高。
有时清晨,他熬夜直播后出来清醒,会看见猫从小区深处慢悠悠地走出来,走向九栋。
有时傍晚,他拿外卖时,也能正巧碰见女孩和猫,一前一后地走出楼道。
猫看起来很普通,就是一只常见的橘猫,毛色干净,体型圆乎。
但又有点不普通。
它总是显得不慌不忙,很有大家风范。和女孩之间的互动也很默契。
猫是不常喵喵叫的猫,星星也是不常说话的小孩,是以,它们常常只需交换一个眼神,或是示意一个动作,便能明白对方的含义。
周喜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就觉得还挺有意思。
像在看一部安静的、少有对白的短片。
……
秋日彻底过去了。
立冬后没几天,今冬的第一场雪就来了。
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玻璃上沙沙作响。
到了傍晚,雪花变大了,纷纷扬扬,像一片片羽毛从天空坠向大地,没过多久,就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
安瑜下班回家,从骆政飞家把猫接走时,百万正蹲坐在猫窝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外头。
安瑜注意到了,抱着猫往自家走时,自然问起:“想出去玩雪?”
百万看向她,眼睛亮亮的。
“喵。”
“行,带你下去看看。”
安瑜刚到自家门口,钥匙都没从包里拿出来,就抱着猫重新下了楼。
外头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白了一片。
百万踩上去的瞬间,便回忆起了去年玩雪时的快乐。
它歪着脑袋,耳边听着积雪被踩踏的细碎声响,很是高兴的样子。
也许是肉垫的温度化了雪,也许是猫单纯兴奋上头,百万很快又迈出第二步、第三步……它越走越快,最后开始在雪地里小跑起来,留下一连串梅花状的脚印。
安瑜跟在后面,看着猫在雪里打滚、扑腾的模样,一脸姨母笑。
但在她没有注意到的位置,也即二楼阳台处,有个人正一脸怨念地看着她们。
骆政飞还以为安瑜下班后是照常接百万回家,没想到转眼就带猫玩雪去了。
这算什么?
“竟敢排挤我……”他假作心酸模样。
几分钟后,骆政飞穿戴整齐下了楼。
安瑜看见他,不知为何,有点心虚。
下一秒就在内心说服了自己。
百万是她的猫,她带她的猫出来玩,天经地义!
“大飞也出来玩雪啊?”安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倍显成年人的大气。
骆政飞板着脸不说话。
百万看见他,跑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又跑回雪地里撒欢。
骆政飞的表情顿时绷不住了。
什么排挤不排挤的,他压根不在乎这个。
毕竟打从一开始就是他强求。
两人一猫在雪地里玩了起来。
安瑜从包里拿出一个猫咪形状的雪球夹——她下班出地铁的时候,正好发现有小贩在卖这个,当场花了10元巨款拿下。
用起来也简单,展开,把雪夹进模具,压实,再倒出来,就是一个约巴掌大的立体小雪猫了。
她做了一个又一个,摆在花坛边缘,整整齐齐一排。
安瑜盯着那排雪猫,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随后更是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冲着骆政飞说:“长夜漫漫,百万不在你家的时间里,就让这些雪猫陪伴你吧。”
骆政飞:“……”
邻居的关爱让他格外无语。安瑜这样式儿的损友也是少见。
他看着那排憨态可掬的雪猫,又看看安瑜憋笑的脸,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我带回去,放阳台供着。”
他还真把那排雪猫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端起来,带回202室的阳台,沿着栏杆摆好。
夜色渐深,雪还在下。
暖黄色的阳台灯光照在那些雪猫身上,它们安静地蹲在栏杆处,像一群沉默的守护者。
骆政飞看着它们,笑了下。
“还挺可爱。”
。
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世界一片洁白。
积雪比昨晚厚了一倍,树枝、屋顶、车顶都戴上了蓬松的白帽子。
百万醒来时,天还没完全亮。
它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心里那个“去找星星玩雪”的念头,在看见积雪厚度时,稍微动摇了一下。
念头是昨晚玩完了雪,被安瑜带回家时产生的。
猫当时想:雪这么好玩儿,下次也可以带星星一起玩。
但现在,猫犹豫了。
昨天还好,情绪上头时,可以在雪里四处扑腾,但现在雪厚了,温度也又降了……
猫也有点小畏惧了。
识时务者为俊猫!
所以百万果断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宠物沟通按钮板。
它伸出爪子,按下了【出去玩】。
“猫、要、出、去、玩——”刻意一字一句诉说的机械腔调,透露出安瑜当时录制时有多么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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