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姜竹还要, 可以卖木材。刨出来的树根和不成材的小树就扔在一边, 村子里谁想捡就捡。
自己家烧也行, 放到秋天卖柴也行, 就当赊欠工钱给大伙儿的福利了。
清出来的草也是, 谁家喂了牲口想要草料, 过来随便拿。
这些日子不止村里的青壮年, 妇女、老人、半大的孩子, 也都在山上干活儿。
他们是不要工钱的, 常常是自己割草回家,或者收拾些细柴回家,要是刨出来鞭笋、山药、野菜等等, 姜竹就不要了,优先给他们拿。
大家一块儿干活,挖出来什么都能看见,也没人多贪昧,挖到了药草就放到一堆儿,等姜竹或者姜树去卖。
本来这事儿是打算交给姜望南的,他去卖菜时候顺便给卖了,但姜树回来发现姜望南抢了他的生意,气得死活不同意。
扬言交给谁都行,就是不能交给姜大脑袋。
大伙儿辛苦之余叫他们俩打一架,姜大望另外两个哥哥还撺掇姜树上,“上,姜树,揍他!”
姜树才不上当,他从小就打不过姜望南。
而且姜望南打架打输了喊姜望东、姜望西,他俩都帮忙。
他打架打输了喊他俩哥哥,那俩谁也不帮忙。
看吧,这会儿他俩哥哥都坐那儿等着看他笑话呢,也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
没一会儿,姜竹和吕香梅推了一大锅绿豆汤和一桶茶过来了。
天太热,干的又是体力活儿,怕大伙儿中暑,他们每天烧好几锅汤,泡好几桶茶。
他们这儿茶不值钱。
各家都有亲戚在茶园干活儿,好茶弄不到,但粗茶几乎都不缺。
反正就喝个味儿,粗点儿的苦点儿的喝着还提神。
姜二山就管着茶园,每年都给兄弟姊妹弄不少茶,相对村里别人家,他们家的茶还算好的。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这几天各家都来这儿蹭茶喝。
小孩儿们还有来喝绿豆汤的,姜竹也不计较。
见赵先生不好意思来,他还让卫元到隔壁喊一声。
现在上课不用爬那么高,卫元也跟着赵先生祖孙俩去上课了,他和赵舒云是扫盲班最小的小萝卜头。
但赵舒云年纪小,人学霸,才上了两天课就把整个扫盲班对比成学渣,原学霸姜家旺、姜美月都生起巨大危机感,刚飘起那么一点儿点儿“我最聪明”的小触角,就被赵舒云小朋友秒得渣都不剩了。
有了共同的敌人,姓姜的和姓江的小孩儿都有了点儿抱团共进退的趋势,然而没几天,这趋势就跑偏向集体摆烂。
从前是,姓江的行,我们姓姜的凭什么不行?!姓姜的行,我们姓江的也得行!
现在是,姓姜的想,我不行,他们姓江也不行。姓江的想,看吧,我们不行,他们姓姜的也不行。
然后统一思想——看吧,他们也不比我聪明!
不过赵先生不是沈先生,上课和蔼是和蔼,对作业和学习态度很严厉,还会给他们讲好多大道理。
学渣们很怀念爱和他们说笑玩闹的沈先生,但是他们怕赵先生,尤其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他们的赵先生,脸一板,嘴一绷,不说话,不吭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盯着,什么都在眼神里,太吓人了。
好在赵先生也不光上课,有风吹过时候,竹林特意留下的几截竹筒就会被吹响。
赵先生就会让他们闭目休息听风声,听乐声。
赵先生还会吹笛子。
他们上课进度好,就会给他们吹一会儿笛子听。
赵先生说,春夏学诗乐,秋冬学书礼。
还教他们唱歌。
在下坡干活儿的大人一听见笛子声,就知道熊孩子们今天表现不错。
如果赵先生教他们一起唱歌,那就是今天的表现十分不错。
有时候沈先生也会下山过来旁听。
姜家业好奇:“沈先生,你也要听吗?”
沈青越:“对啊,我是个纨绔来着,也得陶冶身心。”
众:“……”
沈青越:“不过我和你们不一样。”
姜家旺已经预见了不会有正经回答,姜家业还很好奇地追问:“什么不一样?”
沈青越:“我不用做作业,不用考试。”
众:“……”
学得头晕的姜田:“先生,让沈先生走吧!”
沈青越:“这样怎么能行呢?你们要不为外物所干扰,来,我给你们出道数学题,小赵同学今年六岁,两年后,他爷爷的年龄是他的八倍,问赵先生今年多少岁。”
一群之乎者也的小孩们开始算。
算得更加晕头转向。
有人试图作弊:“先生你几岁呀?”
还有不敢问先生,问赵舒云的,“阿云,你爷爷几岁?”
偏科的赵舒云一脸懵逼,掰着指头算半天,觉得这数咋算咋不对。
姜松:“六十二?”
姜家旺和姜美月笃定道:“六十二!”
算不出来的小孩儿们:“先生你是六十二吗?”
赵郁川:“老夫今年五十九!”
于是,沈先生给大伙儿讲了讲该怎么解题,顺便向没有六十二,加上虚岁也不够六十二的赵先生道歉,然后被赶出竹林。
中午,全村人都知道赵先生五十九了。
还有,“哎呀,这个沈先生真是。”“跟个小孩儿似的。”“他是咋想到这些的?”“还给人家赵先生岁数编错了。”
村里人直乐。
到了草市时候,不靠谱的沈先生又靠谱了。
姜竹忙着开荒,都没空做竹编,这次只有些扇子,去草市跟放假了似的。
姜竹本打算只摆半天摊,早点回去干活,沈青越非要下午再回去。
“多你一个能多犁十亩地吗?”
“……”
“劳逸结合,别活着就像是为了受罪似的,真是记吃不记打啊小姜师傅。”
姜竹拽了拽草帽,不好意思地笑:“嗯,那下午回。”
沈青越:“今天人少,咱们吃点儿好的。”
说完他自己都乐了。
怎么跟背着孩子偷吃似的。
不过平时来经常有一群小孩,还都跟着他念书,他自己吃独食也怪不好意思的。
现在好了。
都甩给赵先生了。
他来赶集逛街,他们还得上课。
这种放了假的感觉更爽了。
摊还没摆,他们俩先买了一份儿炸糕吃。
等着买扇子的小孩儿们眼巴巴看着他们俩不务正业,“还不卖吗?”
“卖,”沈青越咬一口炸糕,软糯糯的,中间还有豆沙馅,不是红豆,他也尝不出那是什么豆子,反正口感沙沙的很好吃,“你们排好队就开始卖。”
“我们排好啦!!!”小顾客们怒吼。
这回故事里,长腿鸟帮助被猎人吓到,惊慌失措间和家人跑散的小野鸭回家,两只小鸟在黑暗的芦苇荡里相互依靠,天亮起时看到了湖中沐浴在阳光下的鸭群。
为了广告效果,沈青越在展示用的扇子上画了颜色。
晨光泼洒的湖面,金闪闪的,鸭群的剪影聚拢在闪着金光的湖面上,像在发光。小野鸭扑腾着翅膀激动地游向妈妈。
温馨感人的情节。
硬生生被炸糕的香味儿给干扰了。
感情充沛的小孩眼睛湿润润地望着沈青越,大眼睛里都是控诉和谴责。
沈青越:“吃吗?”
没在外面吃过东西的小孩懵了懵,转头看他爹。
池远舟接过了炸糕,喂到孩子嘴边,“都要印书了你还画什么扇子?”
沈青越擦擦手,将准备好的线稿给他:“猜到你会来,正好不用往县城送了。”
光签了文书了,他还不知道池家在哪儿呢。
池远舟也想到了,笑道:“你以后有新的,送到乘舟书铺就行。”
说话间,他把孩子放下,打开了沈青越放在竹筒里的底稿。
每张图的线条细到只有扇子上的三分之一,工匠刻起来能精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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