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六岁[足球] 下(103)

　　“我会问的——我不是想当然的那种人。他们不可能买外围……不，你他妈最好想都别想。我不可能因为他们在帕伊雷托任职的时候在意大利踢过球就让他们在欧冠决赛替补。”

　　电话门揭发出来的时机太过于巧合，意甲的最后一轮联赛会在下周开始，再过几天就是欧冠决赛，两只决赛队伍分别来自英超和西甲，按道理来说不会陷入漩涡，但是曼联队内恰好有两个球员在帕伊雷托任职的敏感时间线内效力过意甲——事情还没有得到进一步调查之前，这其实挺让人头疼的，公关经理是出于舆论以及潜在的风暴给出的建议——为了让他们在欧冠决赛上顺利一点。

　　弗格森知道有些球员确实会眼馋赌球能带来的利润……以及某些裁判确实会不那么光彩，一个风靡全世界的运动总是会伴随一些灰色的利益——就连英超的转会偶尔也不是那么合法，这件事的影响范围不会局限在亚平宁半岛内部，这将是对全世界足球联赛的一个巨大冲击。

　　弗格森不禁感到牙疼，这件事涉及的球队几乎可以彻底毁掉一整个国家的足球形象。

　　“我需要去叫埃德温和桑德罗吗，亚历克斯？”

　　费兰在训练场上陪着球员们训练，弗格森看了一眼翻译和史密斯，正准备说什么话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我没有搞到去英格兰的机票——爵士。”拉伊奥拉在电话里显得很焦急，“私人飞机的航线都被排满了，所以我决定先去都灵找帕维尔。我会努力在欧冠决赛以前和桑德罗见一面……你能安排他这几天在基地里面待着吗？”

　　——拉伊奥拉比范德萨的经纪人紧张多了，毕竟尤文图斯的经理莫吉还有个弟弟，小莫吉掌管意甲最大的经纪公司，也是内斯塔在雇佣拉伊奥拉之前的经纪人。这些连带关系太容易影响心态了。

　　弗格森暂时不在乎拉伊奥拉能不能马上来英格兰，他认为现在有别的事需要操心。

　　“我记得你们之前和小莫吉解约不太顺利。掌握好证据，拉伊奥拉。意大利人已经自身难保了，但我们还有欧冠决赛……如果我们的对手想要利用这些新闻搞鬼，你需要想点办法。”弗格森说，“我也会警告俱乐部的公关经理。这件事一定会继续发酵，欧冠决赛以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会问球员内情的——而且所有球员都会在基地呆着，直到我们要坐飞机去巴黎踢决赛才有可能离开。”

　　和下贱的记者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弗格森不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他决心不让任何一个媒体在球员心理的方面有机可乘。

　　于是他吩咐沃尔特.史密斯：“让桑德罗和埃德温分别来我的办公室。”

　　“罗尼！罗尼！”

　　克里斯蒂亚诺在训练中途回更衣室换手套的时候看到了鬼鬼祟祟拿手机的费迪南德，他的球衣中间鼓起来了一块，应该是把什么东西藏在了那里，所以得靠裤腰带保持平衡。

　　“现在才九点四十，里奥。”

　　葡萄牙人狐疑地打量墙上的钟，又看着费迪南德不像话的衣服，有什么东西需要这么藏吗——他们只训练了四十分钟，里奥不至于现在就想要偷懒。

　　“我搞到了一份报纸。”费迪南德神神秘秘地掏出被他藏在上衣和裤子之间的东西，一份报纸被卷成了一卷干瘪的圆柱——克里斯蒂亚诺有点嫌弃它，他没接过来，而是让费迪南德展开它，他快速看了一眼标题，那是意大利语。

　　“《米兰体育报》”他不以为然地瘪瘪嘴，“你对外国报纸感兴趣？我记得你不会意大利语。”

　　英格兰人立刻摆出了一副夸张的表情，像是指责备他不识货——

　　“显然我们队里有人会意大利语。这是我认识的记者朋友从停车场的缝隙扔进来的，克里斯蒂亚诺。他说我绝对要立刻知道这事。”费迪南德说，“你要知道卡灵顿外面那条车道已经不开放了。我发誓今天早上它还能用……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有事发生了，而且一定和它有关。”

　　他晃晃手里的报纸。

　　爵士有时候会因为记者太多封掉进基地的车道。罗纳尔多不觉得很奇怪，但是费迪南德的记者朋友……

　　“爵士不喜欢你和切尔西的记者来往过密。”克里斯蒂亚诺委婉地提醒他，费迪南德和阿布的关系还不错，以至于经常在转会期和蓝军传绯闻——曾经他和老头因为这样的事情经常吵架。如果老头知道那家伙混到卡灵顿是为了给里奥送报纸……等等等等，这写的什么东西？

　　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看到报纸标题的时候彻底消失了。

　　对意大利语已经很熟练的罗纳尔多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但是他这会有点需要正经的翻译来帮忙。他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一遍——今年是哪一年？

　　……克里斯蒂亚诺对电话门绝对不陌生，但是身处其中的时候，他不会特意去想它发生的时间。直到它猝不及防地发生了，他才意识到这就是当年重创了意大利足坛的窃听事件。

　　“怎么样，罗尼？”

　　费迪南德端详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提问。

　　“嗯……这是尤文图斯的总经理和联赛的裁判指定员的通话记录。关于他想要哪一位来吹比赛……”他恍恍惚惚地回答，把报纸塞回给费迪南德，对方显得很迷惑，难道他说的不是英文吗、

　　克里斯蒂亚诺又在心里想了想英式英语应该怎么说。

　　“它主要是两年前的记录，但是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呃，它可能涉及很多球队……我们需要低调一点讨论这个新闻。”

　　又重复说了两遍，张大了嘴的费迪南德被他甩在身后，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情换手套了——克里斯蒂亚诺急急忙忙地从更衣室出去，这次留心观察了一下训练场两端的围栏，平时那里也有一些等着拍训练照的记者，但人数不会像今天这么多。黑漆漆的镜头已经超过十五个了。

　　……不妙。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在这种时候不去意大利追新闻，而是待在这里——原因并不难猜，曼联队里有两个在意甲踢过球的球员。

　　……可是他们指望能在这里得到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这有点可笑，他知道丑闻的后续，尤文图斯和米兰需要负主要责任，这件事影响不了曼联……也影响不了早就已经离开意大利的范德萨和内斯塔。拉齐奥是在洛蒂托做球队主席之后才陷入的风波——可现在是事情最开始爆发的时间，他毫不怀疑——他的两个朋友会在一切尘埃落地前遭遇如影随形的质疑。

　　他试着在场上密集的人头里寻找内斯塔的位置。

　　“老板让桑德罗去办公室了。”

　　古蒂磨磨蹭蹭地钻到克里斯蒂亚诺身边，假装不在乎地告密：“他不在场上。”

　　对于这份不着痕迹的求和，克里斯蒂亚诺勉强压下了心里的忧虑，他翻了个白眼，“我还没原谅你。”他说：“除非你道歉。”

　　古蒂不自在地抠了抠头发。

　　“我以为这事已经翻页了。”

　　“没门。”

　　“是你先揍我的。”

　　“难道你不欠揍吗？”

　　“我不是真的想那么说的！我知道谁对我好。”古蒂提高了声音，在他的视线里又不得不降低分贝，“我知道那样子像一个不知好歹的混蛋。我有超过十五年都在马德里，但是……”

　　“但是～”

　　克里斯蒂亚诺做了个鬼脸，怪腔怪调地重复，“但是你偶尔会没脑子，没错吧？”

　　没头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吞吞吐吐半天，很明显还在组织语言——克里斯蒂亚诺知道他们俩和好是早晚的事情，毕竟打架的克制程度就说明了他们对彼此的朋友身份还留着余地。想要轻易毁掉一个运动员很容易——把他的腿踢断，踢坏他的膝盖、跟腱，随便怎么样都有用……但如果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怒火，那就得非常克制轻重，把发泄怒火控制在一个合适的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