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六岁[足球] 下(12)

　　2-0。

　　这是个仍然有希望的比分，并不会让人尴尬，也不会羞耻。所以比赛还没有到此结束。

　　“阿森纳不希望他们的联赛不败纪录被打破。”穆里尼奥低声说，“来吧，罗纳尔多，让我看看后面还有什么。”

　　史密斯在下半场开局七分钟就闪电似地进了一个球，阿森纳的球员有点肉眼可见的焦虑——门将把球重新发出去，他没开大脚，选择稳健地交给他们的边后卫科尔。

　　科尔是个脚下功夫不错的英格兰人。

　　穆里尼奥平时对这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很有兴趣，但他今天兴致缺缺，他看向罗纳尔多。发现他正示意内维尔插上来协防，科尔在他们的包夹下不出所料地传球——法布雷加斯拿球推进，大概只有五秒钟。那个穿着白色客场球衣的小子飞速插上，在前者传球的瞬间把球蹬出边线。

　　“平时你不会这么刻意针对某个人——因为你不会把精力放在莫个人身上。你的视野更广阔，目标更大。一个球员不是你的阻碍，也不是你关心的对象。”他对着根本不可能听见的目标说话，那个面无表情对西班牙人竖起两根手指的小子笑得很欠揍，好像他就是在告诉他的对手，没错，我的确在针对你，以规则允许的方式。

　　“为什么？”他问，“因为他扔了那老头一块披萨？你很生气——有点太生气了。让我惊讶。”

　　这可不好——太招摇了。其他人会报复你的。

　　这份担忧没能说出口，门德斯再次说话了。

　　“等等，还没完，何塞——这个记者说，罗纳尔多与其说是在给法布雷加斯宣战，不如是在给阿森纳宣战。”

　　在穆里尼奥的视野里，阿森纳开出角球，争顶解围的罗纳尔多和维埃拉撞在一起，那个六英尺四英寸高的男人像一头熊——他伸出手肘，罗纳尔多凭借着更好的身体平衡性稍微避开了这个肘击。

　　这是一个预兆。主教练很清楚，这不是结束。

　　“他还说了什么？”他这么问门德斯，只挑衅法布雷加斯不会导致这样的蓄意针对，那小子是个新人，更衣室这样的地方偶尔也需要一点……底蕴。他不值得让其他人帮他报复性地犯规。

　　“……”

　　门德斯在那边陷入了沉默。

　　“他说了什么？豪尔赫？我要知道他说了什么。那该死的记者还有什么话不能马上拿出来炫耀？”

　　阿森纳的进攻告吹，费迪南德正式发起反击的号角。他抢到那个被解围出去的球，曼联的前插双箭头已经启动，同时两条边路一起前插——中后卫送出这个准确无误的长传，穆里尼奥稍微想了两秒钟谁能接球——回撤的史密斯拿到了皮球。以他的身高来说，这很倒是有点稀奇……史密斯是个金毛小子，金毛小子传球了——另一个小子也是一头金毛？

　　没等他感到稀奇，这两个金毛都只是球权转移的途径。最终接球的还是……

　　裁判忽然吹响了哨子。

　　导播立刻切换到全景摄像机，罗纳尔多趴在地上，球衣球裤脏兮兮的。阿森纳的某个边前卫在他身边站着，皮球咕溜溜地从趴着的葡萄牙人身边滚开，再被斯科尔斯拿进手里。

　　回放显示，在他做好准备接球之前，阿森纳的球员伸出了钉鞋。

　　——“他到底说了什么话，豪尔赫？”

　　穆里尼奥失去了耐心。

　　裁判给了伸鞋钉的家伙一张黄牌。由于位置就在大禁区线上，这也是个无可争议的直接任意球。

　　趴在地上的小子爬了起来，然后拿着球走到罚球点以前站好。

　　“他说：有我在你不敢奢望平局。”门德斯低声说，“即使是禁赛，也是在毁掉你们希望保持记录的梦想以后——”

　　那个电梯一样的任意球急速上升，又在某个临界点开始急速下坠，像是一条永不回头的河流径直冲入了大海，从此那条河流有了名字。

　　……3-0也不是结束。

　　穆里尼奥忽然想起那场罗马城的比赛。

　　那个差点变成瞎子的小子当时有没有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应该能搞定8

　　俺继续睡觉了

 

 

第220章 罗纳尔多万岁220

　　“克里斯蒂亚诺的任意球越来越精准了。”

　　罗伯特.皮雷斯在赛后回家的路上久违地接到了布兰科的电话。他们国家队的前队长的退役日子过得不错, 并且暂时离开了足球一段时间——但显然这么刺激的剧目让远在法国老家的退役球员也有所耳闻。布兰科和他打电话的时候更像是在看好戏。

　　通常他不会在输球的这一天接电话。任何人都需要一点空间去处理失败带来的一切负面感受。不管是多么成功的球员，都必定会面对那份充斥内心的、巨大的失望感。

　　何况，他们今天不止输了球。那是比输球更难熬的东西。那是一场惨案，是见证一个滑稽可笑的‘大话’变成现实的恐怖故事。

　　变成别人成功历史里面的一部分。

　　“你不是打电话来特意夸你的前队友的, 没错吧？”

　　“我只是很好奇, 罗伯特。毕竟媒体告诉我们的东西实在是——让人惊讶。”布兰科接着说, “我其实以为3-0已经是结束了——毕竟你们的后防线确实很可靠, 不过也许我忽略了心理方面的因素。所以, 那些话是真的？”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赢家呢？”皮雷斯的语气非常尖锐，“你知道这场比赛是谁赢了。”

　　“因为赢家无法给我答案。”布兰科冷静地说，“我想从你的角度知道他为什么能成功。因为我曾经和他经历过那一年的欧冠——这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

　　“拜托，别在我这里夸他，劳伦特。”皮雷斯心烦意乱地阻止他说这些话, “你希望知道罗纳尔多为什么会赢？我他妈的哪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我在想什么。我会恨他的。至少今天会。”

　　“哪方面？”

　　哪方面？

　　皮雷斯只觉得他在搞笑。任何方面！罗纳尔多对媒体说的话，在球员通道里说的话, 他对法布雷加斯说的话。以他已经得到的成就，这么说话完全是不公平的……

　　‘有我在的时候你不敢奢望一场平局。’

　　‘阿森纳犯了大错。’

　　——有多少人会真的把罗纳尔多和法布雷加斯划上等号？他们只会把阿森纳和这个大话精划上等号。他的每一场胜利都会诉说着这支球队的失败，从而引起媒体的狂欢。这太可恶了。

　　他不知道其他队友怎么想, 但是这样的话在那一瞬间的确影响到了他自己——法国人内心的某一部分说：这不过是小男孩的大话，就像赛前在报纸上的口水仗一样无聊。但是另一部分却忍不住怀疑：如果他成功了呢？……

　　不不不。你不能有这样的怀疑。难道就因为他赢了欧冠、赢了欧洲杯，你就开始相信他是那个掌管战争权柄的家伙？

　　‘罗纳尔多在侥幸里拿了太多奖杯, 这是他傲慢的原因。’

　　中场剩下的时间里, 维埃拉这么告诉他们。‘我们需要给葡萄牙混蛋一个教训——犯规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 我们必须证明他是错的。’

　　彼时更衣室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句应和。

　　阿兰.史密斯进球的时候, 皮雷斯意识到他不是那个唯一被影响的人。这样的‘大话’被某些人相信了，最好的体现就是这些暂时失去思考能力, 去关注错误对象的后防线。接着是那些小动作——他不是瞎子，他看到了帕特里克.维埃拉伸出的手肘。也看到了永贝里伸出的鞋钉，这是一件非常让人不安的事情。

　　如果你们不对他的话产生怀疑，你怎么会对他过于关注？

　　罗伯特.皮雷斯没法告诉布兰科这些事情。一个更衣室因为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放出的狠话而感到紧张……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你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你们不能扳平比分的？”布兰科退了一步，他还是那个敏锐的、聪明的法国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