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纳的边前卫叹了口气。
“在劳伦进了球,而他花了两分钟又再进了一个之后。”他轻声说,“如果说我之前只是有点……不确定。那么从那以后,我猜到我们今天输了。”
那是下半场比赛的第十八分钟。
曼联七号的任意球把比分差距扩大到3-0,阿森纳在忧心忡忡里不断地展开反攻。罗纳尔多的进球刺激了攻防两端的球员,他在中场说的大话没人能忘记,也没有人愿意让它变成现实。
皮雷斯眼看着阿什利.科尔再次从边路带球突破,他下意识去找罗纳尔多的位置。那个烦人的小子的站位在维埃拉和法布雷加斯之间,这意思太过明目张胆了——而且这明明是斯科尔斯的站位!
英格兰中场此刻正在填补罗纳尔多在边路的空缺。皮雷斯心理下意识感到不安,罗纳尔多已经铲了法布雷加斯两次了,而他现在仍然表现出了不让这件事过去的倾向。
很明显,那小子把场下的东西带到了球场上,报复的原因大概还是那块披萨……但可恶的是,私心没有影响他的理智。他用无可争议的干净铲断挑衅了西班牙人。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在做什么,却没有任何方法去阻止:证明一方技不如人在规则允许之内,甚至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皮雷斯本能地不希望继续考验法布雷加斯的脚下功夫,年轻人也许改天再自我磨炼——属于阿森纳的进攻机会非常宝贵,他们需要把握好每一个机会。
他连忙举手要球,巧合的是科尔也没有把球传给法布雷加斯的意思。皮球往11点钟的方向滚动,他评估了一下自己的速度,这个球他可以接住,也可以传出去。传给谁的收益最大呢?
永贝里的位置最好,但是基恩离他太近了。博格坎普最靠近球门,因此费迪南德在他身边。亨利身边是内斯塔。没有机会,该死的,没人能够顺利的接到这个球。
皮雷斯不禁在心里祈祷:拜托了,拜托了。上帝能不能听听我的请求?随便来一个什么人,只要他身边没有人贴着他,我就会传出这个该死的球——
上帝可能听见了他的请求。蒂亚戈.席尔瓦后来居上、一阵风似地从边路绕到了禁区里。不管新来的后卫能不能进球,至少这是个不越位的好位置。皮雷斯当机立断地用脚尖敲击皮球,在他把球权转移出去的同时,他看见有只脚从他的腿边擦了过去。
那是罗纳尔多的脚——如果他犹豫了哪怕半秒,这个球就会立刻被抢走。
很难说那会他在想什么,席尔瓦第一次的射门没有进,好在范德萨脱手了。其他成功挤到禁区里的家伙连忙补射,富勒姆的前门将神勇地拦下第二次。狭小的禁区里全是穿着各色球鞋的腿,皮雷斯没注意到谁成功了,直到听见其他人在叫劳伦的名字。
“你当时会以为有希望扳平吗?”布兰科问他,“两个球的差距,不到半个钟头的比赛时间。有点难,但不是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撒谎:“我当然会。”
好像这么说就可以把场上那份不合时宜的胆怯一笔勾销似的。
真实情况是,劳伦的射门没有给予他希望。法国前卫在第一时间去观察那个没在他脚下抢到球的小子。他希望从罗纳尔多脸上看到一点鼓舞他的东西,可是那小子完全不紧张,甚至还有心情冲站在指挥席的主教练竖拇指。
——罗纳尔多凭什么这么胸有成竹?
他甚至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信心。拉科鲁尼亚上赛季在里亚索球场给米兰上演了一出反败为胜的奇迹……这片绿茵场上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罗纳尔多已经放了大话了——压力应该压垮他。他凭什么依然这么有信心、这么无所畏惧?
皮雷斯的心不可避免地沉下去,而在两分钟以后。曼联把球开给吉格斯,那个威尔士边锋和回撤的史密斯做了个配合,他们绕过了他——他跟着回防,顺便观察曼联其他球员的位置。
古蒂在最前端,吉格斯和史密斯正在冲向禁区……他们大概会传球给位置最好的那个人。不出他所料:史密斯用一脚牛尾巴过人把球转移给了古蒂。
他知道那个西班牙小子,听说他和罗纳尔多住在一起,这么说他们关系不错……不对,罗纳尔多在哪里?
想到这个名字,皮雷斯先生的脊柱因为他对这个问题的忽视而产生了一阵战栗——他已经全身都是汗水了,被风一吹,竟然感受到了寒冷。
罗纳尔多在科尔和席尔瓦之间。禁区里人员密集。他们的后防线在他被过掉的时候早已回防。走地面没有可能进球,那么走高空球呢?科尔个子不高,席尔瓦也没有罗纳尔多那么高——
法国人对后防线的警告没有发出去。古蒂已经送出传球,夹在两个后卫之间的前锋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他在保证不会越位的情况下从他们之前绕过去,那个抹了发胶的脑袋就像是一块吸引橡胶的“磁铁”。
皮雷斯看过NBA,他看过那些大高个跳起来把球扣进篮筐,这充满暴力美学的进攻方式经常让他感同身受地体验到刺激——罗纳尔多的头就像扣篮一样扣到球上面。然后,比赛从那一刻就结束了。
“所以,剩下的丢球不一定全和技巧有关。”布兰科阐述事实,“你们心灰意冷——被一个两分钟不到的快速反击击溃了。那不是点球,和裁判无关。是依靠能力的头球。”
皮雷斯犹豫了两秒要不要挂电话。
“你有什么毛病,劳伦特?”他忍不住这么问,“7-1不是我们的能力问题。”他知道这就像是输不起似的,但是剩下的三个丢球和技巧的确无关。他们就是……失去了信心。至少在这场比赛,他们的确被踢得手足无措。
“我不是来嘲笑你的,罗伯特。”
已经退役的法国后卫轻声笑了起来。
“我只是想到2002年的欧冠——你还记得弗格森爵士在那会被罚下场了吗?”
“我记性很好。”有谁会不记得那个震惊世界的骑士礼呢?
“我们很生气……很着急。然后克里斯蒂亚诺说他有话要说。”布兰科陷入了回忆,“他对我们说:不会有哪一场欧冠比现在更重要。我们必须赢。不是为了曼联,是为了弗格森。”
“你瞧。”
“有些人就是有一种能力,让你相信他说的话会成真。即使那真的很像疯话——让人觉得可怕的是,不光他的队友相信了。甚至他的对手也相信了。”
——当你对你的对手下战书的时候,同时也是把自己的命运放进了赌局。
那是个公平的俄罗斯轮盘,你不知道子弹在什么时候会出膛。
“你在想什么,阿维罗先生?”拉伊奥拉大声冲他的雇主嚷嚷,“你要给他一点教训,可以——实在忍不住在中场就那么说,也可以。但是为什么要把这个战线拉得那么长?为什么要这么比?为什么要让媒体知道?你知道你那么说了就证明无数的媒体都会用放大镜审判你的每一场比赛的表现吗?”
比赛结束以后,克里斯蒂亚诺没有随队回去曼彻斯特,英足总对他在中场的暴力行为表示不认可——他们大概是要给他来几场禁赛。
经纪人先生是在两个小时以前赶到伦敦的。
“我不在乎法布雷加斯,也不在乎媒体。”他说,“我说了一个赌局,就不会害怕挑战。”
“如果你失败了呢?你不会永远依靠愤怒和勇气实现目的。”
“当我无法达成别人的期待的时候,那就是我做不到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顽固地说,“我现在才十九岁,我不会失败。”
拉伊奥拉听不懂这样的一语双关。但他被气得够呛。
“你在找死!而我救不了你!”酒店房间把他大声嚷嚷的话忠实地包裹起来,以保证其他房间听不见这个。“是的,你太成功了,克里斯蒂亚诺。但是你永远不知道你能够成功多久!友善一点,温和一点——听话的人更容易被世界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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