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六岁[足球] 下(76)

　　然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故事, 药厂在半决赛被曼联淘汰, 然后随着布兰科退役, 他们的引援目标从中场上改变, 最终买了两个中后卫。

　　有时候, 弗格森不得不承认选择比能力更重要。足球是团队游戏，除非你拥有偶尔独自改写故事的能力。巴拉克离开药厂是为了赢得一个欧冠, 但是拜仁这几年最终没有在欧冠上取得什么成就，看看他们找的什么教练——就因为他让斯图加特进了欧冠十六强？管理层自我得老糊涂了。球队不是权利斗争的地方。

　　弗格森倒不是对马加特有什么意见，但是他比起顶尖教练，原本就是次一档的那种……

　　巴拉克轻而易举地骗布朗提前伸了脚，之后他再用脚内侧扣了两下皮球，把它重新控制住，内斯塔站在马凯身边，费迪南德也正往他的方向来——其他人的位置都不好，他不会再等了。

　　这个德国人的远射能力相当不错，他非常冷静地往被范德萨把手的球门送出一枚炮弹。但是经常被任意球大师抓住练习的荷兰门将非常惊险地用手掌把它托出球门。皮球首先落向了边路，埃弗拉赶到落点后尝试把它踢往前场——但是出现在中场抢球权的卡里克和哈格里夫斯撞在了一起。

　　他们俩的架势很像是两个坦克撞了车。弗格森不禁稍微有点忧心，他直觉是卡里克争顶压到了对手，因为那个倒下去的姿态不太像是巧合。

　　有时候你的对手会努力骗你犯错……在他们不希望自己拿牌的时候，或者说他希望能够在裁判那里得到点什么东西的时候。

　　克里斯蒂亚诺知道这个套路，他本人既是它的忠实践行者，也是它的受害者，在他这么骗别人的时候，也注定非常容易被别人骗，人是很难永远保持冷静的。

　　他冷眼看着正在和裁判讨价还价的队友和对手，对他们的嘴仗暂时不发表意见。他擦了把脸，眼睛已经开始丈量这个犯规地点的位置，作为那个没有防守任务的人，克里斯蒂亚诺当然没错过这两个人的撞击。哈格里夫斯显然是故意的——他意识到曼联的后防线没那么好攻破了，所以他希望能够给自己球队的定位球高手弄一个任意球。至于怎么弄到？骗对手动手……而且这是雨天，那就更容易了……

　　这样的战术没有好坏的区别，唯一只有一个人需要受到批评，那就是让对手成功的迈克尔.卡里克，他真是个笨蛋，就这么没有心眼地下了黑手。

　　或者说，他实在是太有心眼了——才碰巧中了对手的计谋。哈格里夫斯的脸颊肉眼可见地肿了。这百分之百会有一张黄牌外加一个任意球，欧足联为了堵住发酵的舆论，甚至临时换了个裁判。裁判会对所有能处罚的犯规做下处罚。

　　哈格里夫斯的位置选得很好。克里斯蒂亚诺站在和那个犯规点相同距离的地方，这个距离不远也不近，他自己有很高的把握能够在这里用直接任意球破门。虽然现在下着雨，但不会太影响触球……

　　而拜仁也是有定位球大师的。

　　……

　　巴拉克把哈格里夫斯从草地上拉起来，球员和裁判团队的博弈已经结束，拜仁得到了一个预料之内的直接任意球。

　　他从脸肿了的队友手里拿过皮球，又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他是队伍的主罚手，他的定位球就是这个球队里最好的。和他有过节的任何人只要想赢都不会傻到和他抢。

　　我得把它罚进去。他这么想，你的队友已经在尽力争取机会了，你也必须要让它起作用——你必须要这么做。你不是要尽力成功，你一定要成功。

　　高大的德国人虔诚地亲吻了一下那个球。求你了，他在心里真切地恳求，不管是上帝还是幸运女神，求你了。我们需要把比分扳平……拜仁不是来给别人当垫脚石的。

　　米夏埃尔.巴拉克一直渴望一个欧冠，如果一个球员够好，够努力，那么他就配得上那个奖杯。一个没有重要冠军的球员，历史书会怎么书写他？他是个东德人，年轻的时候需要为老球员“提鞋”，干捡球的脏活累活——这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得到奖杯。

　　“你等了太久了。”他对着皮球低声细语地说，“你配得上它，你需要先走到决赛。”

　　雨下得不是很大，他把球放在划线的位置。开始观察被范德萨把守的球门范围，那些难缠的后卫全部都去排人墙了。他们很聪明，知道他不会传球给其他人打配合。

　　在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巴拉克不愿意把压力拿给队友，他会罚这个球，不需要其他人承担后果。

　　说实话，他很有信心……他在首回合比赛结束以后花了很多时间研究曼联的防线，走地面真的很困难。任意球是个能够洞穿防线的伎俩，是他和范德萨的对抗。

　　“第一次失败是因为距离。”他开始用气音自言自语，“现在这位置稍微远点，欧文挨了一拳头搞来了这个球，你不能浪费第二次机会。”

　　裁判吹响了哨子，德国人毫不犹豫地助跑，他控制着自己腿部每一块肌肉的发力，确保每个部分都像他所希望的那样好。发力没有问题，触球也没有问题，他已经做了所有他能控制的部分了——球绕过人墙开始下坠，范德萨会不会接到它？

　　求你了。巴拉克再次对上帝祈祷。求你了，求你了，请你听见，请你降临……

　　——范德萨判断对了方向，但是球速比他伸手的速度慢，他开始下落的时候，那个球擦着它的手指尖钻进了球网。

　　“哔！”

　　裁判吹响的哨音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巴拉克开始感到心花怒放，拜仁又和曼联站在了同一起点，双方各自在主场进了一个球，他们剩下的时间都会为领先而战斗，而不是为扳平比分战斗——这在心态上绝对会对拜仁帮助很大。

　　巴拉克下意识地想要找人庆祝，但是一个穿着客场球衣的人从他身边窜了过去。那个和他完全不一样的颜色让他下意识去看那个人是谁，对方肯定是想要去门里拿球——希望让比赛快点开始。

　　他用湿透了的球衣擦了一下眼睛，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弯腰的动作，然后抱着球的人转了过来。

　　那是罗纳尔多。

　　“打起精神来。”

　　克里斯蒂亚诺用手肘拐了拐表情低迷的卡里克，“我想你已经够难受的了，迈克尔。所以我不会说：你如果别肘击他就不会这样。”

　　半场结束，总比分持平的双方各自回到更衣室。湿透了的球员们正忙着换干球衣和球鞋。卡里克没换衣服——好像他打算用那套浸湿了雨水和汗水的怪味球衣闷死自己。

　　好心的罗纳尔多责无旁贷地开始管闲事，他大大咧咧地把古蒂挤走，霸占他的座位，然后用让其他人听着无言以对的“安慰”开始了这场“私人谈话”。

　　——毕竟更衣室就这么大。

　　卡里克可怜巴巴地笑了一下。

　　“别担心，迈克尔。”他说，“我是认真的，我既然这么说了就证明这事已经过去了——这个队里没人会因为这件事怪你。我说得对吗，罗伊？”

　　克里斯蒂亚诺后知后觉地寻求真正队长的允许，未免其他人觉得他把手“伸得太长”。

　　基恩头也没回，背着他做了个继续的手势，至于其他人看着就更没什么意见了——

　　“但确实是因为我，克里斯蒂亚诺。不然他们没有扳平的机会，桑德罗和里奥不会让他们突破我们的防线。”卡里克干巴巴地说。

　　“所以你应该别去和哈格里夫斯争球权吗？”克里斯蒂亚诺不讲道理地抢白，他把问题强行从肘击放到了争球权上，并且阻止卡里克继续自怨自艾。“听我说，它过去了，现在我们和拜仁是平局。我们没有时间去后悔。”

　　“巴拉克抓住了机会，但是没关系。我们会在下半场继续证明自己——上半场他们找到了节奏，下半场我们也必须找到节奏。”他拍了拍卡里克的肩膀，“我们之前做到了，现在也依然会做到——被扳平只是让我们回到了起点，又不是让我们出局了——别那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