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你生气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他总是让我生气。”凯西说, 又挥了挥手, 这是让他离开的意思, 不是在征求意见。
克里斯蒂亚诺一头雾水地上楼,爵士不在书房里, 也不在二楼的起居室,他在那里闲逛了半天,然后他的主教练从浴室里探出头。
“你在干什么,罗纳尔多?”爵士问道,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我家里迷路了?”
“取决于我有多少礼貌。”克里斯蒂亚诺说,“我不是流氓——不能在一分钟里打开每一扇门。”
“随便吧。如果你在找我,你可以打开每一扇门。”爵士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现在快点过来!”
克里斯蒂亚诺不情不愿地照做了,他预感这个在浴室的谈话不是一件好事——这个预感在他看到浴室柜上的全套剃须工具后变成了事实。
“我们要干什么?”他尖叫道。
“看起来像什么?”爵士讽刺地反问,“坐下吧。”他对着椅子扬了扬下巴,“我要教你剃须。”
“你是认真的吗?”
“百分之百。”
“我不明白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我们完成了一个三连冠。而且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这个傻瓜。”爵士说,“现在闭嘴,好好学习。这是一件神圣的事情,克里斯蒂亚诺。这个时代留给年轻绅士的独处时间不多了。”
克里斯蒂亚诺闭上嘴,他看着爵士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剃刀,锋利的边缘闪闪发光,他相信这把传统剃刀能够轻而易举地割断他的喉咙。
“这看起来完全不可靠。”他低声说,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害怕,“我的自动剃须刀足够好,它很方便,可靠,重点是非常安全。”
“对,但如果我们今天要去苏格兰,那么自动剃须刀就不行。”爵士威严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指向扶手椅。“现在,坐在这里。”
没有任何理由抗议,克里斯蒂亚诺叹着气坐了下去,扶手椅很舒适,但他宁愿它不要那么舒服,至少不能舒服到放松警惕。
“放松,罗纳尔多。”弗格森递给他一块温暖的毛巾,“你不是要去打架。”
克里斯蒂亚诺怒气冲冲地擦了擦脸,温暖的蒸汽让他想要躺在那里。他看着爵士用刷子搅和粉末,擦出丰盈的泡沫。诚实地说,这些步骤的确让它看上去像一个神圣的事情。
“獾毛的刷子最舒适。”爵士说,像是在给他上课,“吸水性最好,最容易擦出泡沫……当然,你可以尽可能地尝试别的。”
克里斯蒂亚诺根本不在乎那是什么毛的刷子。
“我以为这是英格兰人喜欢的事,头儿。”他尖锐地说,“你现在喜欢英格兰人的方法了?”
“你在否认古埃及人的历史。”爵士把泡沫弄在他脸上,“这是犯罪。”
被泡沫糊住下巴,克里斯蒂亚诺不能说话,他只能努力翻白眼,叛逆地表达他的不屑一顾,然后偷看他的主教练的表情。
弗格森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他移动刷子的方式,他检查泡沫的表情,他举起剃刀,比划每个角度的样子。就像他在做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克里斯蒂亚诺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爵士似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但这不应该,对不对?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迹象。爵士没有道理知道。
刀刃在他的下巴和胡须上轻轻滑动,最终以一个温和的收尾结束,又一块温暖的毛巾覆盖在他脸上。
“我的孩子。”爵士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接连不断地说,话语带着沉重的爱的力量。
克里斯蒂亚诺永远也不想揭开那块毛巾。但他确实需要揭开它。他站在镜子面前,打量着他光洁的下巴。
“这真的很干净。”他勉强承认道。
爵士哼了一声,然后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他们一起走出浴室,他这才注意到爵士已经换好了衣服。
“我没想到你会给我假期。”他嘟囔道,弗格森拿上他的外套,凯西不在他们经过的任何一条路径上,看得出来她确实在生亚历山大.弗格森的气。
“我怎么能不呢?”爵士说,“你不经常向我提要求。”
“即使我要求你和我一起?”
“尤其是你要求我和你一起。”
弗格森拉开副驾驶座的门,他的手指停留在线条流畅的车门上,有一瞬间,克里斯蒂亚诺以为爵士会对它说点什么,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从曼彻斯特开车到苏格兰是一段相当耗时的过程,他们花了大概三个小时到格拉斯哥,然后在那个城市吃了传统的苏格兰早餐——其实那已经是中午了。
克里斯蒂亚诺趁爵士不注意扒开了黑布丁和豆子,在这种时候,他确信自己是葡萄牙人,他永远不会适应英式/苏格兰式的早餐。
爵士假装没有看见他对食物挑挑拣拣的样子。
二月的苏格兰没有什么风景,黑色的土地上有一层稀薄的绿色,大部分是棕色的枯草,天是灰色的,符合不列颠缺乏性格的天气。
他们在这天的下午到达了高地,风非常大,克里斯蒂亚诺原本带了一顶鸭舌帽,两分钟不到就被风吹走了。
爵士嘲笑他的发型,说他看上去很傻,一点也不时髦。
克里斯蒂亚诺本能地想要抱怨,但是,这句话让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爵士——就是在那一天,就是在这里,他说罗纳尔多的穿着看上去很傻。
他重新闭上嘴,跟在弗格森身后继续跋涉,高地的天气比曼彻斯特的难以预料得多,相当阴晴不定。克里斯蒂亚诺发誓它五分钟以前没有这么阴沉。
游客很少,每个人都互相离得很远——他认为不用操心签名或者照片,毕竟每个人看上去都像是像素点。克里斯蒂亚诺只能听见他和爵士的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他感觉很平静,接纳,这是罗纳尔多很少拥有的东西。
巧合的是,爵士在记忆里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我想就是这里了。”弗格森宣布道,他拿出手机摆弄,猛烈的风把他的冲锋衣吹得紧贴在身上,这画面看上去很滑稽。克里斯蒂亚诺被他抓住偷笑,只能按照他指挥的那样伸腿,抬手,遵守主教练的要求拍照。
“所以,你打算走了?”过了一会,爵士冷不丁地开口。
……这不是克里斯蒂亚诺幻想的台词。
他张着嘴的样子可能很愚蠢,爵士看他的时候笑了,“天哪。”弗格森说,“你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
“我没有‘表情’!”
“哦,你确实有一个表情。”爵士放下了手机,向空中胡乱挥手,“你不算很含蓄,小子。”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说话。
“好吧。”爵士改口道,“就算你没有表情——那你还能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把我带到这里来呢?”
“也许我只是想带你出去转转。”克里斯蒂亚诺大胆地说。
“胡说。”弗格森笑得更大声了,“我已经老了,克里斯蒂亚诺。不是公路旅行的好伙伴——如果你想带我去随便什么地方,你确实有一架飞机。”
克里斯蒂亚诺哑口无言。
“现在。”他命令道,“回答我的问题,你要走了吗?”
“是的,先生,对不起,我可能说得太晚了——”他挥了挥手,打断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话。
“你厌倦了英格兰的日子吗?”爵士问道。
“这不是厌倦,爵士。曼联是我的家——我只是需要另外的挑战。”克里斯蒂亚诺想了想,露出一个微笑。“这里是我的根,就算我走了,我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来。”
“那么,是什么时候呢?”
“这个夏天,赛季结束以后。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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