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姬钰执意和他们一起挨罚,那便遂了他的意。
听到这话,禁卫们冷汗直流,陛下赌气说要罚小殿下,他们怎么敢罚?罚小殿下,他们会死,不听圣谕,他们也会死。
看见皇帝变得这么陌生,姬钰眼睛红了,眼泪像断线珠子一样掉下来。
姬钰长到现在,哭的次数并不多,平时一哭起来比唿哨还要响,这次哭得却很安静,眼泪不停地掉,抿着唇,倔强地看着皇帝。
他的眼睛,鼻子,嘴唇都哭红了一片,雪白的小脸变得红通通的。
僵持了好一阵,姬钰怎么也不肯让步,皇帝皱起眉,身为帝王,他说一不二,没有人可以挑衅他的威严。
——他绝不可能因为姬钰让步。
往日叽叽喳喳吵他,爬来爬去烦他的姬钰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掉眼泪。
身后的宫人安慰他:“小殿下莫哭莫哭,我们不会有事的。”
说这话时,那人心里也打着鼓,天底下谁不知道陛下少年暴君的恶名,这次只怕有死无生。
听到有人哄他别哭,姬钰猛地吸了吸气,试图憋住眼泪,眼泪不听话,反而掉得更凶了。
皇帝很生气,姬钰竟然为了别人忤逆他,不仅如此,姬钰甚至还不和他说话。
他伸出手,距离皇帝最近的禁卫大脑在飞速运转,满头大汗,思考皇帝究竟要什么。
还是郝敕看懂了皇帝的意思,他命人拿来小殿下的奶瓶,递给皇帝。
皇帝接过奶瓶,站在原地没有立即动作,两息之后,终于走向姬钰。
皇帝站在姬钰面前,偏过头,不看脚下哭红眼的幼崽,将奶瓶往下递。
没等到姬钰的反应,皇帝很生硬地说了一句:“喝吧。”
姬钰挑衅他作为皇帝的威严,他都没有计较,甚至还主动给了姬钰台阶,他应该破涕为笑,接过奶瓶高高兴兴地喝起来。
然而,皇帝保持着将奶瓶往下递的动作,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姬钰接过。
皇帝忍住怒气,低下头,看向姬钰,姬钰垂着小手,低着小脑袋掉眼泪,一颗一颗眼泪,掉在地衣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声的眼泪比有声的眼泪还要烦人。
皇帝迟疑了一会儿,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姬钰,去看那张哭红的小脸,伸手抱住姬钰。
“寡人不罚他们了,”少年犹豫了一下,道:“不哭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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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姬钰退后一步,不让他抱,一双大眼睛红红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声音软乎乎的:“真的吗?”
皇帝的心脏被幼崽的声音轻轻砸了一下,他一只手用湿帕子轻轻擦掉姬钰的眼泪,另一只手试图将奶瓶塞进他嘴巴里。
姬钰紧闭小嘴,不肯喝奶,这是很严肃的事情,父皇不可以用奶瓶糊弄他!
皇帝见他不喝,只能收回奶瓶,低声道:“嗯。”
小崽子不依不饶,用那种受伤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皇帝顿了顿,轻轻揉了揉姬钰的头发,认真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姬钰似乎相信了他的话,眼泪慢慢不掉了,抽抽噎噎的,接过他手里的奶瓶,捧在手里,也不喝。
他犹豫了一会儿,似乎还有重要的事情要确认,皇帝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等待着。
他已经答应姬钰不追究这群宫人失职,难不成姬钰还不信任他?
“……什么是驷马?”姬钰终于问出口。
皇帝一怔,解释道:“驷马,就是四匹马。”他伸手试探着抱住姬钰,这回姬钰总算没有退后。
少年抱住姬钰,动作慢慢由虚到实,最后彻底将姬钰抱住,他心下松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看向躲在后面的一群宫人。
方才,姬钰就是为了他们,不惜忤逆他。
姬钰伸出小手,挡住皇帝的眼睛,郑重强调:“父皇说了,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他,不可以反悔哦!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稚声稚气,好不可怜。
皇帝双手都抱住姬钰,只能任由他伸手挡住视线,感受到姬钰的身子还在一抽一抽,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郝敕体察圣意,连忙出声安抚这群宫人,赏了一些银子,做主将他们调去别的地方。
姬钰揣着手手,趴在皇帝怀里,小脸贴着皇帝的胸口,他方才哭得太凶,此刻不免疲惫,昏昏欲睡。
皇帝抱着姬钰走向龙床,路过禁卫时轻轻瞥了他们一眼,后者收到指示,悄无声息地退下。
乾清宫恢复了平日的寂静,姬钰被放到龙床里侧,他蜷缩着,像一只被煮熟的小虾米,躺在床上。
皇帝俯下身,看见他泛红的小脸,还有哭得通红的鼻子,心下五味杂陈,默默地伸出手,替他盖上被子。
姬钰这一觉睡得并不安宁,睡着睡着,他梦见皇帝把宫人都拖出去狠狠地惩罚,他哭着跑过去阻止,皇帝便要连他一起罚……
他从梦中惊醒,对上了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眸,皇帝坐在床边,不知看了他多久。
姬钰想要爬起来,却感觉浑身昏昏沉沉的,又冷又热,他好像变成了一只汤圆,馅是热腾腾的,皮是冷冰冰的,马上就要融化。
皇帝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听起来却很模糊:“姬钰,姬钰……”
少年不停地唤他的名字,姬钰觉得吵,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继续闭上眼睛,明明才刚刚睡醒,他又想睡觉了。
皇帝用手覆盖在姬钰额头,掌心恰好能盖住姬钰的小脸,果不其然触碰到一片滚烫,这孩子发热了。
姬钰的身体一向很好,几乎从来不生病,两岁多以来第一次生病,比寻常孩子得的热症还要凶猛。
太医院的院判和太医令轮番给姬钰诊脉,提心吊胆地向皇帝解释病症和药方,详细到每一味药的用量。
皇帝不懂医术,再加上太后恨不得他变成傻子,他自小生病都是自己捱过来的,只知道撑过去就好了,眼下看着姬钰小脸泛红,安静地躺在被窝里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身为皇帝,他一点不会照顾人,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龙床边,看着宫里的嬷嬷熟练地照顾姬钰,帕子在温水里滚了,再拧干帕子,敷到姬钰的额头上。
反反复复好多次,直到水凉了,又换上新的温水。
姬钰不见好转,小脸依旧泛着红,身体滚烫,小小的身子上面盖着许多被子,额头热得冒汗,湿漉漉一片。
皇帝上了床,将姬钰抱在怀里,没人胆敢阻拦他,殿内所有人皆默不作声,战战兢兢地忙碌着。
皇帝低着头,将姬钰的小脑袋放在腿上,接过嬷嬷递来的湿帕子,放在姬钰额头上,试着给他降温。
姬钰迷迷糊糊睁开眼,半睡不醒,红肿的大眼睛望着皇帝,声音也比平时更加微弱:“父皇……”
这一刻,皇帝的心都要碎了,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亲眼目睹那只小白猫被活活摔死,却无能为力。
他忍不住抱紧姬钰,捧着他的小脑袋,将孩子小小的身子紧紧地箍在怀里,低声道:“你快点好起来,寡人以后都听你的。”
少年穿着一身雪白亵衣,垂着满头漆发,威仪昳丽的面容罕见地流露出焦急,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姬钰想要伸出小手,却被压在身上的被子挡住,只能有气无力地开口:“宝宝好着呢……”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细弱。
皇帝一惊,视线扫向龙床外的太医,后者脸色苍白,试图安抚皇帝:“陛下,小儿得急症都是这般模样,小殿下不算严重,喝了药,应当很快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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