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的路这么远, 姬钰肯定饿坏了。
“哦!”姬钰乖乖坐下用膳, 宫里的规矩是食不语,寝不言,但是这规矩对姬钰可不作数, 他一面吃,一面叽叽喳喳地讲述着趣事。
皇帝默默听着,时不时附和上一两句话。
姬钰长大了,身边有了越来越多的人,再过几年,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他会有妻室,有儿女,只怕没什么时间来看他了……
“父皇!”姬钰满脸疑惑,道:“你在想什么?”他怎么感觉父皇有点怪怪的?
皇帝面无表情,道:“寡人什么也没想。”
姬钰睁着眼睛,狐疑地看着他,他直觉父皇有心事,他向来有话就说,直接追问道:“父皇,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说出来,我来解决!”
少年拍拍胸脯,信誓旦旦。
皇帝摇摇头,道:“无事。”
姬钰还是不信,相伴十五年,皇帝了解他,他何尝不了解皇帝。
他小脸严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法从皇帝脸上看出端倪,只能胡乱猜测:“父皇,你是不是舍不得儿臣?”
肯定是因为他搬出了皇宫,父皇舍不得他,所以连吃饭也吃得不开心。
皇帝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在昭王府住得如何?”
姬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父皇管着,他想做什么都可以,那当然是很好,但是见不到父皇,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心里少了一点什么。
皇帝放下双箸,神色微肃,问道:“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父皇,”姬钰没明白父皇为什么会想到这里,“你想到哪里去了?”又道:“谁会敢欺负我?”
姬钰虽然如此说,皇帝还是不肯相信,一连追问了几句,姬钰连连摇头,道:“要是有人敢欺负我,我难道不会叫父皇来帮我吗?”
此话有理,皇帝面色明显和缓,轻轻颔首,“嗯。”
姬钰顺口道:“话本上都说,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要是有人打我,我自然会去叫父皇打他们。”
皇帝:“……”
默默倾听的郝敕:“……”
他看看小的姬钰,又看看老的皇帝,不敢再看。
皇帝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很好。”
姬钰当父皇在夸他,眉眼微微一弯,抬起下颌,很骄傲。
一大一小热热闹闹地用完午膳,眼见着姬钰到了出宫的时辰,皇帝正犹豫该怎么留下他,思索再三,还未开口,姬钰便抢先开了口。
“父皇,”姬钰扭扭捏捏,有点难为情,“我今日就不出宫了,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一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父皇,他心里还有点依依不舍。
皇帝表面风轻云淡,不置可否,只是略微颔首。
反观姬钰,留在乾清宫兴高采烈地收拾起东西,打算把他小时候的金摇篮,小龙床以及小金库通通搬走。
皇帝:“……”
这是专程回来打劫的?
眼见姬钰指挥着宫人搬走他小时候的东西,就连玩具也要带走,一点也不打算留下,皇帝咳嗽两声,道:“原样放在这里,不是很好吗?”
姬钰小脸一红,倒是很坦诚,道:“儿臣喜欢黄金。”
皇帝淡淡道:“你喜欢,寡人另行给你。这些东西在这里摆了这么多年,还是继续摆着为好。”
姬钰没想到皇帝这么恋旧,他只能依依不舍地让宫人把东西搬回原地。
望着回归原位的金摇篮,皇帝目光深深,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当年你还那么小,在摇篮里闹腾,刚刚长了两颗牙,咬得摇篮上都是牙印。”
听得姬钰耳尖发烫,他小时候的糗事,他早就不记得了,父皇干嘛要说出来。
“哦。”少年殿下对此兴致缺缺,甚至还有点不想听。
皇帝也没再说下去,他本来还想说,姬钰那时候太小,总是咬他磨牙,像一只小野兽。
但是这些话说出来,恐怕姬钰不爱听。
入夜后,到了就寝的时辰。
姬钰年纪不小了,不能再和父皇睡在一张龙床上,只能睡在距离内殿最近的偏殿。
小老虎放在昭王府没有带回来,他打算找几只小时候的布偶,抱去偏殿歇息。
“咦?”姬钰怎么找都没有找到,奇怪道:“父皇,我的布偶呢?明明放在这里的呀。”
父皇轻轻咳嗽了一声,郝敕察言观色,连忙道:“是微臣不好,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让宫人放到别处了。”
他连忙走进皇帝的书房,捧着布偶走了出来。
姬钰挠了挠头,想不明白郝敕为什么把他的布偶放在父皇的书房里,那岂不是父皇天天都可以看见?
父皇明明不喜欢这些小孩子的东西,干嘛摆在他面前。
他只当郝敕年纪大,糊涂了,也不好当面问他,免得父皇怪罪。
姬钰抱着布偶走了。
独留皇帝一行人站在内殿,郝敕小心翼翼道:“小殿下长大了,陛下也不必太过挂怀。”
殿下开府之后,陛下在宫里孤身一人,孤家寡人,未免有点可怜。
等到姬钰走出殿门后,皇帝移开视线,淡淡道:“寡人何时挂怀他了?巴不得他越走越远才好。”
郝敕不敢再说话,只是在心里点头,是是是,陛下根本没有挂怀小殿下。
自从姬钰立府之后,一开始他还经常跑回皇宫见陛下,有时候一住就是半个月,后来来的次数渐渐少了,时间间隔也越来越长。
再后来,一个月才来一两回,住上两三天,又回昭王府了。
皇帝对此无甚反应,仿佛姬钰来不来,他都并不在意。
姬钰长大了,不喜欢搭理他,也是人之常情。
姬钰对他冷淡,他也表现得冷淡,举止间淡淡的,仿佛不喜姬钰回来。
姬钰不高兴了,一拍案几,道:“父皇!我辛辛苦苦坐车回来看你,你还这样冷落我!”
跟在姬钰身边的侍从小心翼翼道:“陛下,小殿下每次坐马车都会晕,回来一趟不容易。”
姬钰从前坐马车的次数并不多,是以宫里全然没有发现他坐马车会晕。
皇帝一怔,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情绪,他低下头,道:“是寡人不好,误会了姬钰。”
姬钰哼了一声,并不接话。
皇帝知道姬钰喜欢什么,命人往昭王府送了一堆黄金,姬钰捧着礼单,嘴角欲扬不扬,憋得很辛苦。
皇帝没有看他,只是淡声道:“想笑就笑。”
姬钰彻底憋不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拉起父皇的手,道:“父皇!您真好!”
少年一高兴,脑袋靠了过来,靠在皇帝的肩膀上,就像小时候一样懒洋洋地依偎着他。
皇帝心下一软,明知不合宫规,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静静地感受着姬钰靠在他怀里。
姬钰还没靠一会儿,很快便坐起身。
皇帝怀里一空,眼睫微垂。
没过两日,数辆改装的马车便送到了昭王府,四面透风,马车也更加稳当,姬钰坐着不会再晕车。
有了新马车,他勤快地往宫里跑了几个月,每隔两日便来一回。
皇帝表面淡然,行事却温和许多,如同春风化雨,就连朝中的大臣都发现了这一变化,只道是陛下越来越仁慈稳重,有仁君之象。
……
昭王府。
这一日又是进宫看父皇的日子,每隔两日回宫一次,这已经是姬钰和父皇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
他收拾东西,准备前去看望父皇。
恰逢几个好友一齐登门,为首之人道:“殿下,京城开了新的酒楼,那里的菜肴可好吃了,我们定了位置,就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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