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的表现和从前没什么区别,看上去也不像昨夜被他轻薄过。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
可是,为什么那么真实?父皇又为什么在他醒来后避着他?
姬钰思绪乱糟糟的,就连下朝的钟鼓声都没有听见,周围的朝臣陆陆续续离开,他浑然不觉,还拿着笏板,站在原地。
有朝臣想要过来提醒他,余光中不经意看见龙椅上的帝王,帝王神色淡淡,正望着昭王殿下,不知在想什么。
朝臣心下一惊,不知道这对天下最尊贵的父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再提醒姬钰,快步离开了。
等到姬钰自个儿抬起头,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的朝臣不见了,已经下朝了。
偌大的金銮殿里,只有宫人侍卫,他自己,以及——龙椅上的帝王。
这个念头让姬钰心下一窒,愈发忐忑,既不敢一声不吭地离开,也不敢上前和父皇搭话,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
大殿内格外得寂静,沉默得几乎令人窒息。
姬钰站得脚都麻了,只得硬着头皮,跪在地上,低着头,道:“父皇,儿臣先回去了。”
等了片刻,头顶终于传来帝王的声音:“嗯。”
短促,平静,辨别不出任何情绪。
姬钰如蒙大赦地站起身,小心翼翼朝上看了一眼,隔着一段长长的距离,隐约能看见高处的龙椅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蟒袍漆黑幽深,殷红冕旒遮住帝王的眉眼,说不出的威严。
昨夜的记忆陡然闪过,他把帝王压倒在矮塌上,小鸡啄米一样亲他,触感是那么真实……
姬钰四肢百骸都发烫起来,他低着头,小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慢慢转过身,尽量若无其事地走出金銮殿。
刚出了金銮殿,他便加快了脚步,逃也似地跑了起来。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尴尬的事情……
他酒醉后轻薄了别人,那个人还是养了他十八年的帝王。
都是喝酒的错,他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姬钰回到乾清宫,在龙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想的都是昨夜的事。
他抓了抓头发,抓得头发乱七八糟的,一时间心乱如麻。
一连过了几日,这几日里,姬钰照常上早朝,除了不去御书房陪父皇批折子以外,他的生活与从前没有什么区别。
他不去御书房,帝王也没有遣人来问,亦没有主动来见他。
如此一来,姬钰见到父皇的时间大大减少,只有在上早朝时,才能远远地看到父皇几眼。
每次上早朝的时候,他都会惴惴不安地观察着父皇的表现,观察了好几次,终于发现,父皇表现很平静,与往常一般,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父皇的平静,倒显得他这几日的反应太过大惊小怪。
姬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深处又有点挫败,他这么紧张,父皇却一点也不在意。
或许,或许那晚父皇也喝醉酒了,所以忘记了当晚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躲着他,可能是父皇更年期到了,不喜欢见人。
姬钰抱着这个想法,小心翼翼地来到御书房,主动请宫人通报。
要知道,以姬钰的身份,他在整座皇宫来去自如,来御书房压根不用通报,也从未主动通报过。
御书房的宫人对此受宠若惊,连忙派人替姬钰通传。
姬钰站在殿门外,紧张不安地等了一会儿,很快,宫人便走了出来,请他进去。
明明是姬钰主动来的,但是真的让他进去,他心里无端地紧张起来,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不出所料,父皇一如既往地坐在龙椅上,正在批折子。
姬钰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地低下头,低声道:“微臣拜见陛下。”
他有一个怪毛病,放松的时候下意识管帝王叫父皇,紧张的时候便会叫陛下。
翻越奏折的细微声响骤然消失,帝王停下动作,垂眸看了少年一眼,声音很淡:“免礼。”
姬钰抬起头,小心翼翼道:“我想来帮陛下分忧。”他想像从前一样,坐在父皇身边批折子。
帝王静静望着他,视线平静,透着温和,“坐下吧。”
姬钰小步小步地挪了过去,再看父皇身边,那里还摆着他的长案和圈椅,与从前别无二致。
就像是……父皇一直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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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姬钰:
帝王:(等待中)
第42章
姬钰慢吞吞地在圈椅上坐下, 慢吞吞地打开面前的折子,慢吞吞地看。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父皇在看他, 姬钰抬起眼眸,看了过去,帝王正低着眉, 专注地批折子,压根没有偷看他。
是他多心了。
父皇待他还像从前一般, 淡淡的,不远不近, 姬钰本来应该对此感到高兴,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点失望。
父皇究竟是不记得了, 还是压根不在意?
姬钰望着面前的折子,怎么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盘旋的全是这个念头。
他放下笔,看向父皇,试探着开口:“父皇。”
帝王看向他, 没有开口, 目光平静,似乎在问:“怎么了?”
姬钰迟疑了一会儿, 道:“那天晚上……”他打量着父皇的神色,没找到一丝一毫的端倪, 只得继续往下说:“我喝醉了, 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姬钰紧盯着父皇的面容,试图从那张昳丽威仪的脸上找出变化。
帝王神色很平静,“姬钰, 你想说什么?”
姬钰一怔,他本以为父皇会说有,或者没有,谁知道父皇竟然反问他,他一下卡了壳,支支吾吾道:“没什么……我就是怕我醉酒后冒犯了父皇。”
帝王眸色漆黑,凝在他脸上,往下,轻轻掠过他微微发颤的耳尖。
“冒犯么?”
帝王轻轻笑了一下,姬钰又是一呆,就在他以为父皇会宽宏大量地说没有冒犯时——
帝王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响起,音色还是那般冷淡:“下次,不许再饮酒。”
关于姬钰的禁酒令一直都有,从小到大他都不被允许喝酒,唯有上回他抱着女儿红去御书房找父皇那一次,父皇默许了他饮酒。
——就像是刻意地放纵。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姬钰吓了一跳,不敢细思,在心里暗暗谴责自己。
姬钰啊姬钰,你自己龌蹉也就算了,居然还把父皇也想得这么龌蹉。
他满怀羞愧,只觉得所有心思在父皇面前无所遁形,低着头,小声道:“我知道了……”
不等父皇回应,姬钰提起笔,盯着面前的奏折,全神贯注地看起来。
帝王也不再开口,殿内重新陷入了一阵寂然。
姬钰盯着奏折,上面的内容一行行映入眼帘,看着看着又走神了,一想到父皇就坐在身边,他就紧张得不行,只觉一阵唇焦舌敝,异常口渴。
他举起手边的耳杯,慢慢地凑到唇边,小心翼翼地饮了一口清水。
不知是不是御书房太过安静,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
姬钰更加紧张了,小脸一阵滚烫,余光不经意看见杯底,瓷白的杯底上,少年的面颊红得厉害。
姬钰眼眸微微睁大,手一颤,没想到自己的脸竟然这么红。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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