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顶着崽崽们的声讨,重重地咳嗽两声,“你们做了什么,自己知道。”
这群臭崽子背后议论陛下,以至于陛下特意吩咐,要让他们功课加倍。
姬钰最讨厌的事情莫过于做功课,他望着功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左右看了一眼,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比上次还要重,还要大声。
回到乾清宫后,姬钰依旧在装模作样,长吁短叹,抱怨太傅。
皇帝望着愁眉苦脸的小崽子,眉头微挑,“你的功课呢?”怎么不见姬钰带回来。
“这是重点吗?”姬钰小眉头一挑,小手叉腰,“重点明明是太傅大坏蛋,竟然布置这么多——”他双手分开,比了一道长长的距离,十分夸张道:“这么多课业。”
姬钰用一句话结尾:“写到明年我也写不完。”
皇帝含笑看着他,“是吗?”
姬钰使劲点头,皇帝道:“拿出来,寡人帮你看看。”
姬钰小手背了过去,小脸一红,支支吾吾:“落在上书房了。”
“落在上书房了?”皇帝敛了笑容,“寡人看,是落在他们家里了。”
他看向宫人,姬钰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宫人们端着玉案出现,上面满满当当,叠得整整齐齐,都是他的课业。
原来伴读崽崽们今日回家,每只崽都背了一大包东西,家中长辈喜笑颜开,还以为是宫里的赏赐,打开一看,全是课业。
一检查,才发现甚至还把皇长子殿下的课业也带回来了,他们心下惶恐,忙不迭地送了回来。
姬钰与自己的课业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很勉强地朝父皇道谢:“……多谢父皇,我就说怎么不见了……原来跑到他们家里了……”
皇帝面色微肃,望着姬钰的眸光变冷,“按你这个说法,课业还会长脚吗?”
姬钰支支吾吾,小脸一直红到了耳根,他小时候每次撒谎,小脸都会变红。
皇帝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姬钰低下头,紧张地捏着小手,心脏怦怦地跳,父皇该不会真的打他吧……
“手伸出来。”
姬钰听见了父皇冷酷无情的声音。
他鼻子一酸,想要伸出左手,想了想,又伸出右手,又有点舍不得右手挨打,正在犹豫伸哪知手好,父皇的声音再次响起:“都伸出来。”
这下没得选了。
姬钰哭唧唧地伸出了两只手,手心朝上,小脑袋垂着,不敢去看。
“啪啪”清脆的两声,手心上一痛,姬钰伸着小手挨打,想哭又不敢。
皇帝语气严厉:“下次还敢不敢让别人帮你写功课了?”
姬钰摇头:“儿臣不敢了……”
皇帝的语气并未和缓,反而愈发冷酷:“还敢不敢对寡人撒谎?”
“不敢了……儿臣知错了……”姬钰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小脸红成一片,像一颗小苹果。
小苹果开始掉眼泪,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地毯上。
姬钰一面哭,一面伸着小手,父皇没让他收回去,他不敢收。
皇帝望着姬钰泛红的小手,心一下软了,明明他力气也不大,偏偏姬钰太过脆弱,经不得打。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抱起姬钰,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下一刻,明显感觉到姬钰哭得更凶了。
热乎乎的眼泪擦过他的指腹,很快变凉,坠入地面,消失不见。
无论过去多少年,皇帝还是会对姬钰的眼泪手足无措,他抱着姬钰,习惯性地想要找奶瓶,忽然想起姬钰今年七岁,早已戒掉奶瓶了。
至于蜜饯,小孩长大了,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他撒娇要吃蜜饯。
没办法,皇帝只能道:“你再哭,寡人继续打你。”
姬钰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到一半,忍不住笑了,“父皇你也撒谎,你才不会打我呢。”
皇帝双手都抱着姬钰,确实腾不出手来打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别哭了,寡人和你一起做课业。”
提起课业,姬钰又想哭了,他讨厌课业,讨厌上书房,讨厌不停布置课业的太傅。
身在家中,躺着也中枪的太傅:“……”
“……父皇帮我做,”姬钰委屈巴巴道,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好不可怜。
皇帝犹豫了一下,这孩子怎么这么懒惰,也不知究竟是谁惯出来的,他怕姬钰的眼泪滴下来,只能点了点头。
“好。”
姬钰破涕为笑,坐在父皇怀里,看着父皇慢条斯理地摊开课业,青年的动作优雅和缓,翻开简牍的姿势看上去说不出的好看。
姬钰冒出了星星眼,眼神里满是崇拜,皇帝自然察觉到了小崽子的眼神,他轻轻咳了一下,拉回姬钰的注意力。
“寡人可以教你做,不能帮你做,”皇帝义正言辞,作为昱朝唯一的皇子,姬钰绝不能养成这种假手他人的坏习惯。
姬钰乖乖地“哦”了一声,提起笔,等着父皇教他。
皇帝教了一阵,发觉这孩子聪明灵慧,课业上的内容他都明白,之所以不想做课业,纯粹是因为懒得写。
他揉了揉姬钰的小脑袋,忍不住夸他:“好。”
姬钰骄傲地抬起小脑袋,“父皇,你是不是想说我聪明伶俐,冰雪可爱,才智过人,城府深沉?”他一口气说了几个新学的成语,语气里充满骄傲。
作为一个合格的好宝宝,他已经能读懂父皇的言外之音了!
皇帝被他的语气感染,下意识道:“是!”
一大一小语气铿锵有力,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誓言,话说完,他们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
……
一连过了两三年,姬钰已经九岁啦!
这是他在宫里过的第九个年头,正逢新年,京城下了一场大雪,洋洋洒洒,宛如鹅毛。
整座皇宫都披上了雪衣,白瓦筑墙,雪光清湛。
姬钰裹着明黄色的狐裘里,弯腰掬起一捧雪,跳起来朝对面掷去,对面“哎呦”一声,小圆圆抱着脑袋,嘴里还嚼着零嘴,“打到我啦!好痛好痛!”
姬钰信以为真,走上前查看,“打到哪里了?”身为崽崽头头,他可是很有责任感的,会照顾好每一个崽崽。
小圆圆坏笑一声,手一扬,姬钰来不及躲避,只觉肩膀一凉,落了一小捧雪。
姬钰顿时眉头一竖,大叫道:“”好啊!你竟然敢暗算我,看我不收拾你!”
他刨起地上的雪就朝小圆圆扔去,一群小小少年打闹成一团,嘻嘻笑笑,好不热闹。
廊下,皇帝静静地看着,他身上已不见任何少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青年的威仪端肃,明黄衮服,冕旒黑沉沉,看不见眉眼。
郝敕也已经长成青年,捧小殿下的手炉和大氅,立在皇帝身侧。
他们已经不是当年会和姬钰一起玩青铜虎的年纪,安静地望着姬钰和伴读们打雪仗,并不参与。
姬钰回过头,看见父皇一行人孤零零地立在廊下,眼珠滴溜溜一转,知道直接叫父皇过来,他肯定不会过来。
他计上心来,捂住脑袋,假装被打到,连声叫道:“父皇!郝敕!快来帮我!”
皇帝没有作声,侧眸看了一眼郝敕,郝敕收到示意,连忙过去帮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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