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推开姬钰,声音也冷了几分:“姬钰,不许放肆。”
姬钰真的不放心,追问道:“父皇,您没有骗我吧?你真的没有生病?”
不对,外面的人明明说父皇因为他失踪,伤心得病了一场,父皇要是没有生病,才是骗人。
姬钰猛然醒悟,道:“父皇,你故意散播消息,好叫我自投罗网,是不是?”
帝王垂下眼睫,淡淡道:“是。”
在官道上看见姬钰不停往南走时,他的心一片冰凉,想不到他亲手养大的孩子竟然如此无情。
直到昨日知道姬钰不分南北,他才知道,原来他的计划确实奏效了。
姬钰,放不下他。
姬钰觉得自己应该生气,毕竟父皇害他白担心了那么久,但是,他心里却有一点高兴,既高兴父皇好好的,没有生病,又高兴父皇撒谎称病,只是为了让他回来。
少年后知后觉,迟钝地意识到,他离不开姬珩的同时,姬珩似乎也离不开他。
发现这个真相后,姬钰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姬珩不让他放肆,他偏偏放肆。
一边翘着二郎腿看连环画,一边靠着父皇的肩膀,俨然将帝王当成了人形靠背。
帝王:“……”
他沉下声音,一字一顿道:“姬钰。”
出于骨子里对父皇的畏惧,姬钰下意识坐正,就要收起连环画,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窝囊,合上连环画的动作一顿,叫道:“我在这里!”
“你是不是觉得,寡人舍不得罚你?”帝王语气温和。
姬钰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不怕死地靠过去,抱住姬珩的手臂,道:“不要罚我,我知道怕了。”
只知道撒娇,哪有半点“怕了”的自觉?
帝王轻轻冷笑了一声,命令道:“松手。”
换成之前,姬钰马上就会松手,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偏要试试姬珩的底线。
他松开帝王的手臂,转而像小时候一样,搂住帝王的腰身,把下颌搁在对方的肩膀上,懒洋洋道:“我头好疼,好晕……”
说着,少年脑袋一斜,便要往外倒去。
一只大掌及时地扶住他的脑袋,将他往回拢。
帝王一怔,缓缓收回了手。
姬钰倚靠在帝王怀里,小脸上满是得意,笑道:“您尽管罚我吧。”他才不怕呢。
帝王:“……”
姬钰很聪明,意识到他自己的重要性后,便肆无忌惮地试探他的底线。
帝王压低眉锋,眼眸黑沉沉的,神色冷漠,推开姬钰,淡淡道:“寡人让人给你多布置一些课业。”
“姬珩!”姬钰急了,下意识直呼其名,帝王低垂视线,不冷不淡的眸光落下,少年顿时噤了声。
不就是加课业吗?从小到大父皇只会这一招,他多的是办法应对。
姬钰挺起下颌,道:“那你叫他们加吧,我写不完课业,只好不吃饭,不睡觉,”他觑着帝王的神色,继续道:“不沐浴,也不洗面……”
姬珩是个洁癖,他面无表情地听着,眸光越发冷沉,声音淡淡:“寡人亲自喂你吃。”
姬钰一怔,想不到姬珩能做到这个份上,他思索片刻,犹豫了一会儿,扭扭捏捏重新抱住姬珩,轻声道:“父皇待我真好。”
姬珩:“……”
他身形一僵,迟疑两息,终究还是没有推开姬钰。
自此之后。
姬钰又恢复了原先胆大包天、肆无忌惮的模样,除了不敢问姬珩,他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以外,他什么都敢做。
御书房内。
姬钰一面用调羹舀起樱桃煎,一面翻着连环画,身子斜斜靠着圈椅,腰后垫着隐囊,足尖踩着白玉脚床。
悠闲自得。
出乎意料的是,帝王默许了他这么做,只是依然不允许姬钰抱他。
就算姬珩允许,姬钰也不太好意思主动去抱姬珩,他总觉得,每次触碰到姬珩,心里都怪怪的。
怪慌乱的,像是做了一场天大的错事。
姬钰回过神来,继续看着面前的连环画,这次的连环画是他的好友托太傅送进来的,不同于姬钰以前看过的任何一篇连环画。
看着看着,姬钰耳尖发烫,烫意从耳尖蔓延到脸腮,他“啪”地一下,迅速合上连环画。
下一刻,便对上了帝王投来的视线,平静的,带着淡淡的疑惑。
姬钰面颊泛红,故作镇定道:“这天气也太热了,”说着,他用手扇起风来。
其时正值初秋,天气转凉,秋风萧瑟,哪里称得上热?
帝王静静地望着他,视线落在他手中的连环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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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姬钰:恃宠而骄
姬珩表面上:放肆
实际上:
第34章
“拿来。”
帝王语气不容置喙, 声音很淡,湛若冰玉。
姬钰背过手,将连环画藏在身后, 面颊烧得厉害,弱弱道:“父皇……”
帝王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 阴影覆盖在姬钰头顶,朝姬钰伸手。
姬钰视死如归地递出连环画, 闭着眼,不敢看对方的反应。
御书房内很寂静, 寂静到只能听见轻轻的翻书声,片刻后,帝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每日看的都是这些?”
声线清冷寒峻, 透着矜贵自持,听不出情绪。
姬钰眼睫轻颤, 颤颤巍巍地睁开眼,道:“我……”在帝王平静的注视下,少年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磕磕绊绊地解释道:“不是每日, 只有今日看了这本……”
“谁给你送来的?”帝王继续问道。
姬钰坐在圈椅上,对方站在他身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这个受制于人的姿势让他更加紧张, 眼神躲闪, 道:“是……是我自己要看的,不是别人给我送来的。”
他不能出卖好友,更不能出卖太傅, 只能承认是自己主动要看的。
殿内愈发安静,帝王沉默了顷刻。
“你喜欢男风?”
很轻的一句话,语气和方才别无二致。
姬钰耳边仿佛有惊雷炸响,小脸滚烫,红了一片,支支吾吾道:“我,我……”
上次及冠时,他和父皇说自己不喜欢女子,那都是骗父皇的,他上辈子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他可是直男……
姬钰心里乱糟糟的,不敢开口,小心翼翼地抬眸去看姬珩,只见姬珩静静地站在他面前,没有看他,低眉望着那本连环画,像是审视,又像是端详。
姬钰一时间晕头转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试图转移话题:“陛下……您还有这么多奏折没批呢……要不,先处理国务?”
帝王合上连环画,淡声道:“往后不用来御书房了。”又道:“带上你的课业,回去。”
姬钰自觉犯了错事,耷拉着脑袋,收拾好课业,轻手轻脚地退下,退到殿门处,忍不住停下脚步,回过头,道:“父皇……我……”
他想说自己不好男风,不知怎么,话到嘴边,竟然说不出口。
心里满是迷惘,对于这个问题,就连他自己也深感困惑。
天光之下,少年站在殿门前,捧着厚厚的简牍,神色又是迷惘,又是困惑。
隔着一段距离,姬钰看不清帝王的神色,不远处的宫人走上前,低声对他道:“殿下,先回去吧。”
姬钰不再停留,捧着课业,慢慢走回乾清宫,一路上都在思索方才的问题,他如果喜欢男人,那么,他会喜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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