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回姬钰,只见这崽子眼睛抽筋,也在朝他眨眼。
“父皇,是不是要罚太傅写大字?”姬钰露出小坏蛋的笑容,“罚他也写三张,写不完不许他吃糖。”
谁叫他之前也罚了本殿下,本殿下才不会轻易饶了他。
皇帝淡淡一笑,笑容几乎和姬钰如出一辙:“罚他写九张。”
“父皇!”姬钰大叫:“你好坏啊!”
一大一小相视一笑,都露出了坏蛋的笑容。
……
“陛下膝下只有小殿下一个皇子,小殿下没有母妃照顾,当真可怜。”
“父皇有了娘子,我有了母妃,就不可怜啦。”
夜里,皇帝坐在龙案前批阅奏折,这两句话不停地在脑海中徘徊。
他停下笔,看向郝敕,问道:“寻常人家的孩子是怎么生活的?”
郝敕一怔,小心翼翼道:“父母抚养,承欢膝下……”又道:“小殿下生在天家,有陛下为父,已经是承天之祜,天缘奇遇,是天下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皇帝抬手制止,道:“不必说这些谀词。”他思索了一会儿,又道:“你去找一些抚养幼儿的典籍来。”
自从姬钰来到他身边,他只把这孩子当成玩具,附庸,却没有主动去了解究竟该怎么养一个孩子。
郝敕又是一怔,陛下这是要看育儿手册?
他不敢多问,传令下去,很快便取了一叠典籍,呈到陛下面前。
十八岁的少年面无表情翻开面前的育儿手册,神色愈发严肃。
书上说了,有母亲的孩子是宝,没有母亲的孩子比飘蓬还可怜。
皇帝越看越皱眉,这岂不是在说姬钰比飘蓬还可怜?这本书简直在胡编乱造。
他拧着眉继续往下看,发觉养孩子确实很难,按照书上说的,没有母亲的孩子,是没有爱的。
皇帝望着那句话久久沉思,最终道:“传令下去,重开选秀,择选以品德为先。”
父皇要选秀啦!
姬钰明显感觉到皇宫气氛一变,变得热闹起来,他自然替父皇高兴,夜里也兴奋得睡不着觉,在龙床上滚来滚去。
睡在外侧的少年无语地俯视着他,“你怎么这么高兴?”
姬钰正好滚到龙床里侧,闻言又滚了回来,径直滚到父皇怀里,“父皇不高兴吗?”
皇帝冷淡道:“嗯,高兴。”
姬钰从被窝里冒出小脑袋,面向皇帝,不太相信:“真的吗?”
皇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若是后妃对姬钰好,姬钰自然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母妃”,若是后妃对姬钰不好……
他眯起眼,神色幽冷。
姬钰歪了歪小脑袋,父皇到底在想什么呀?怎么脸色变来变去的。
他伸出小手,捏住少年淡色的唇,捏得扁扁的,后者垂下眼,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尚有冷意。
“别闹。”
姬钰乖乖地松开手,又去捏捏父皇的漆发,绕在指尖玩。
黑暗之中,只听少年幽幽道:“你现在就这般高兴,有了母妃,只怕会更加高兴。”
姬钰忙着给父皇编辫子,头也不抬,只是“嗯,嗯,嗯”地敷衍。
皇帝越看越生气,姬钰的“母妃”还没来,他一颗心已经系到人家身上了,姬钰明明是他养的,又怎么能让他去爱别人?这样岂不是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
他毫无情绪地说:“寡人不选秀了。”
姬钰的动作停了下来,没编好的辫子往上翘起,翘到他小脸上,像是长了小胡子。
他顶着胡子抬起头,一脸懵懂,不明白父皇为什么出尔反尔,一时一个样,只能深沉地叹了一口气,故作成熟:“那好吧。”
十八岁的父皇年纪还小,三岁的他只能多多包容了。
如此一来,父皇的娘子没有了,他的母妃也没有了。
皇宫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唯一不同的是,父皇每日都会特意抽出时间陪他,而且还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你心里在想什么?”父皇又开始了。
姬钰闷着头,嘴巴里含着蜜饯,含含糊糊,不敢让父皇发现,“嗯……儿臣……没想……”
皇帝叹了一口气,颇有一种老父亲的忧伤,按照书上说,三岁的孩子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心事,但是姬钰却不肯告诉他。
不对,他低头去看姬钰,脸色一变:“又背着寡人吃糖了?”
姬钰已经吃完了,理直气壮地道:“儿臣现在没有吃哦!”他是刚才吃的,不是现在吃的。
皇帝生气了,但是想到手册上面写了,父母生气不可以随便发脾气,要和孩子讲道理,循循善诱。
于是,世人眼中的少年暴君忍住了自己的脾气,试着和他讲道理:“不可以多吃糖,不然会掉牙,你看,郝敕就是小时候爱吃糖,掉了牙齿,所以不爱笑。”
郝敕:O.o
他小时候哪里爱吃糖了?陛下胡说八道。
姬钰被吓住了,呆滞了一阵,忽然拍了拍手,哈哈大笑,“父皇你小时候掉的牙肯定更多,所以你老是板着脸哈哈!”
皇帝彻底生气了,他低下头,翻了翻育儿手册,终于翻到教训孩子那一页,书上说了,孩子不听话,可以打。
他把这话念给姬钰,果然看见小崽子的脸色白了,哭唧唧地往他怀里躲,“父皇不要打我,呜呜我被打扁了……”
他还没打,姬钰已经开始哭自己被打扁了,眼泪都掉了几滴,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只会吓唬人。
皇帝抬起手,准备狠狠地打姬钰,怀里小崽子的哭声也变得越来越响,止不住地哭嚎:“父皇打扁我了……”
姬钰哭到一半,突然听到掌风,知道父皇真的要打他,哭得更厉害了,掌风凌厉,落在他身上却轻轻的。
他一下忘了哭嚎,扒拉着皇帝的肩膀,探出小脑袋,期期艾艾地问道:“打完了吗?”
只听少年笑了一下,道:“还没开始。”
“父皇耍赖,明明就打过了。”姬钰据理力争,委屈巴巴:“打得我浑身都痛。”他夸张地大叫一声,往后仰倒,“痛死我了……”
他仰头倒在柔软的地毯上,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痛死了。
等了半天没等到父皇来安慰他,姬钰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睛偷看,恰好对上了少年含笑的目光。
父皇一直在偷看他!
姬钰连忙闭眼,躺在地毯上诈死。
哪知父皇不仅不来安慰他,还说:“姬钰去哪了?都是寡人粗心,不知道把姬钰丢在哪里了。”
又听脚步声响起,似乎要朝远处走去。
姬钰连忙爬起来,“父皇你好笨!我明明就在这里!”
一片烛影中,身着龙袍的少年回过身,向来冷淡的眉眼含着笑,“姬钰不是痛死了吗?怎么又爬起来了。”
姬钰跑到他面前,抱住他的大腿,振振有词:“姬钰死了,但是舍不得父皇,所以又活了,”他郑重强调:“父皇不许再打我啦!”
皇帝面色微肃,弯腰抱起他,“好了,你再说这些不吉利的,寡人真的要打你了,”他继续威胁,“还要让你今日明日后日……一辈子不许吃糖。”
那可不行!
姬钰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小嘴巴,表示自己再也不乱说,“父皇不打我,我也不——”他支支吾吾,改口道:“我也不会痛啦。
皇帝用笔划掉了育儿手册上那句“棍棒底下出孝子”,姬钰不经打,万一痛死他了,那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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