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过了几日,罚那些朝臣写的大字总算送进宫里,递到姬钰面前。
姬钰学着太傅平日的样子,负着小手,神色严肃,来回看着那些大字。
这些大字所用的宣纸比他平时写字时的宣纸还要长,又长又阔,上面满满当当都是字。
只是有些奇怪,有的大字是红色的,有的是黑色的。
看来有的朝臣喜欢用红墨来写字,有的喜欢用黑墨来写字。
姬钰老神在在地点评:“这个人写得比我写的稍微差一点。”
皇帝垂眸看了一眼,这些大字每一幅都比姬钰写得要好千倍百倍,姬钰死要面子,反而说别人写得比他稍微差一点。
他暗暗好笑,脸上面无表情,道:“嗯,是差一点。”又道:“你写得好,就该多写,明日给我交三页大字。”
姬钰低下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不用明日,今日晚上就可以。”
皇帝微微挑眉,如今时辰已晚,就算姬钰用双手一起写,恐怕也写不完,更别提今日晚上就拿来给他看。
等到晚上,姬钰也静悄悄的没有动静,难得的安静倒是让皇帝有几分无所适从。
直到就寝,也不见姬钰有何异样,行为举止依旧和往常一样。
皇帝闭上眼,假装入睡,过了没一会儿,便感觉到身上痒痒的,似乎有什么在被子上动。
他睁开眼,看见面前伏着一个小小的人影,姬钰一手提着笔,一手托着墨砚,聚精会神地在被子上写写画画。
皇帝:“……”
他就知道姬钰静悄悄的,一定在捣乱。
皇帝闭上眼睛,假装没有看见,任由小崽子在被子上写大字。
姬钰趴在被子上,起先写得兴高采烈,看着父皇一直睡大觉,突然起了坏心思,悄悄地爬到父皇身边,小心翼翼地拉过他的衣角。
他这回不写大字,反而画起画来,提笔思索了一会儿,在父皇的衣袖上画了一个大王八,害怕大王八孤单,连忙又画了一只小王八。
“画得很高兴么?”
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在静夜之中听来,有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姬钰吓了一大跳,险些把墨砚给泼了,他反应过来,叫道:“父皇!你吓我!”
“寡人吓你?”皇帝坐起身,点亮烛火,指着一团墨迹的被子,还有自己的衣袖,“是你作弄寡人。”
姬钰理不直气也壮:“父皇你要罚我写大字,我已经写啦!”说着,他爬来爬去,把被子四角展开,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大字。
“寡人要你写三页大字,这里只有一页,”皇帝一面说,一面低头去看自己的衣袖,看见上面画着两只依偎的大小王八,不免动气,“姬钰!”
“姬钰在这里!”
姬钰的声音比他还要响亮,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他还用手做成剪刀的手势,作势要把被子剪掉,“喏,这里是一张,这里又有一张……父皇想要几张,我剪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骄傲地仰起下巴。
皇帝面色微沉,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只有姬钰总是有本事让他喜怒形于色。
下一刻,他不知想到什么,竟然夸姬钰:“姬钰当真聪慧。”
姬钰没想到父皇竟然会夸他,小脸一红,有点后悔在父皇袖子上画王八了。
皇帝又道:“时辰不早了,快点睡吧。”
换了被褥后,姬钰钻进皇帝怀里,抱着他的腰身,不加防备地呼呼大睡。
皇帝低眉望着他,唇角微勾。
……
翌日。
姬钰照常去上书房上课,一路上,总感觉到旁人看他的目光怪怪的,就连太傅看见他的第一眼,神色也有几分压制不住的古怪。
“太傅,我脸上有东西吗?”姬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脸,没摸到什么,一看指腹,上面隐隐有些墨迹。
他一下呆住了。
“父皇——!”
整个皇宫都在回荡姬钰愤怒的叫喊。
片刻后,他坐在锦杌上,拿着小镜子,望着里面顶着大花脸的幼崽,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父皇竟然在他脸上画王八!
还画了两只!
简直不可原谅!
姬钰正要把小脸擦干净,忽然计上心头,忍不住咯咯一笑。
目睹一切的太傅:“……”
一个不可思议到惊悚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小殿下脸上的王八,该不会是陛下画的吧……
想到那位不严苟笑的少年暴君,又看看小殿下脸上两只大王八,太傅表面风轻云淡,实际上几乎绝倒。
回到乾清宫后,姬钰罕见地带上了帷帽,他小小一只崽,戴的帷帽也是小小的,透着圆润。
一直到用膳,姬钰也带着帷帽,吃东西的时候把碗扒拉到帷纱底下,悄悄在里面吃。
皇帝皱眉,狐疑地注视着古里古怪的姬钰,刚要叫他把帷帽脱下来,想了想,先打开育儿手册,看看里面有没有应对的办法。
寻常人家的小孩有父母,但是姬钰只有他,所以他不得不谨慎些。
书上写了,若是孩子静悄悄的,那就是暗地里捣蛋,若是变得怪里怪气,那就是明面上捣蛋。
姬钰两条都符合,又安静,又古怪,明摆着捣蛋。
他继续往下看,书上还说,若是遇到这种情况,需要细声细气地询问孩子究竟发生了什么,此为文治,再往下看,便是武治。
皇帝还没明白什么是武治,继续看了几眼,又看见了那句眼熟的棍棒底下出孝子。
原来这就是武治。
他合上书,决定先文治,“姬钰,你为什么戴着帷帽用膳?”
姬钰停下动作,心脏怦怦地跳,问道:“父皇你真的要我揭开吗?”
不等皇帝说话,姬钰率先揭开了帷纱——
看清姬钰的小脸,皇帝沉默了,手中双箸“啪嗒”“啪嗒”两声,先后掉在案上。
这哪还是早上出门画着小王八的姬钰,明明是一个黑乎乎的小野兽。
姬钰小脸黑乎乎,五颜六色,做着鬼脸,吐着舌头,看上去很……
可爱。
皇帝在心底点评道。
但是他不能拂了姬钰的兴致,只能装作害怕的样子,语气平静无波:“这是什么?好吓人。”
皇帝说着,看向郝敕,郝敕演技比皇帝用心多了,看了姬钰一眼,吓得两眼一翻,晕了。
吓得姬钰连忙站起身,去救郝敕,“好吃大人!你怎么了?!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他扑在郝敕身上,试图叫醒郝敕。
郝敕准备醒来,一看小殿下扑在自己身上,又看见一旁的陛下神色幽冷,眼睛一闭,这回是真的吓晕了。
宫人连忙抬走郝敕,姬钰一只崽呆呆站在原地,望着郝敕的背影,手足无措。
他只想吓父皇,没想着把郝敕吓晕。
身后少年声音幽幽:“姬钰,还不用膳?”
姬钰呆了一会儿,扭过头,顶着黑乎乎的小花脸,径直扑到少年怀里,搂住他的腰身大哭:“父皇!好吃会不会被我吓死……呜呜……”
想到这里,幼崽被吓得呜呜大哭。
皇帝伸手抱住姬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寡人这就下令,要他不许被你吓死。”
这话胜过无数灵丹妙药,姬钰抽抽噎噎地止住哭声,催促道:“父皇快下令吧,免得他死了。”
在姬钰小小的记忆中,只要有父皇下令,没什么事办不成。
皇帝微微颔首,传令下去,御前内侍听着这古怪的命令,想笑却不敢,绷着脸传令,很快郝敕便奉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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