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钰可不管那么多,扒拉着皇帝的衣角,认认真真道:“牙牙,要吃糖。”他长牙啦,要光明正大地吃糖。
皇帝笑了一下,“牙还这么小,不怕被糖崩坏?”
姬钰瘪了瘪嘴,假装自己听不懂皇帝的话,眨巴眨巴眼睛,期期艾艾地望着皇帝。
皇帝视若无睹,反而再次提醒宫人:“你们不许给他吃糖。”
明光殿的宫人连声称是,表示绝对不会再让小殿下吃糖。
姬钰:“……”
你们不要当着我的面说这些残忍的话好不好?
他偏过头,扯了被衾盖在头上,不肯再理会皇帝,良久都没有听见皇帝说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走了。
姬钰悄悄地从底下掀开被衾一个小角,小脑袋偷偷摸摸地看向外面。
没有看见熟悉的金黄色龙袍衣摆,姬钰莫名有些失落,皇帝已经走了呀。
他索性直接掀开被衾,一抬头,刹那间便对上了少年皇帝漆黑的眸光,姬钰愣了一愣,嗖地一下钻进被衾里。
爹不给他吃糖,爹坏!
姬钰脑袋埋在被子里,身子还露在外面,小小的一团,只留给了皇帝一个圆滚滚的背影。
皇帝:“……”
姬钰眼前忽然变亮,罩住身上的被衾不知何时变高了,他疑惑地抬头,看见薄薄的被子被一只骨节明晰的手拎了起来。
——皇帝把他的被子拎走了。
姬钰不理他,依旧拿后脑勺对着皇帝,许是社畜的生活离得越来越远,他逐渐开始不把皇帝当成老板了,更别提诚惶诚恐地讨好他。
“不想看见寡人?”身后传来皇帝平静的声音,独属于少年的声调清朗平和,听不出情绪。
姬钰年纪太小,早就把刚才的事情给抛之脑后,只是不太好意思直接转过去,所以只好继续背对着皇帝,实际上已经快要忍不住回头。
皇帝没再说话,一阵寂静之后,脚步声骤然响起,显然他要走了。
姬钰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小声地叫了一声:“爹。”
皇帝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宫人端上蜜饯,神色冷漠,“你牙掉了可别跟寡人说。”
姬钰胆大包天,当着皇帝的面挑了一只最大的蜜饯,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神色越发冷漠。
姬钰伸长小手,将那颗精心挑选的蜜饯递给皇帝,“爹吃。”
他美滋滋地想着,这颗大的给爹,剩下的都给自己。
皇帝望着蜜饯有一瞬间的出神,他三岁登基,自有记忆开始,太后对他管教甚是严厉,宫里有上千个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太后不会给他吃蜜饯,底下也没有人胆敢给他吃蜜饯。
他掌权后,没有人敢妄自揣测他的心意,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生怕触怒他。
这个太后找来替代他的小皇子,反而是第一个给他递蜜饯的人。
姬钰歪了歪头,“爹,怎么不吃?”
你不吃,那我可就吃了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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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皇帝盯着姬钰手里的蜜饯看了看,一旁的郝敕正要接过来用银针试毒,虽说小殿下的膳食绝不会有差错,但是事关皇帝,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郝敕刚伸出手,还没触碰到小殿下手里的蜜饯,皇帝已经先他一步取走了蜜饯。
郝敕震惊地看了皇帝一眼,旋即快速垂下眼睫,陛下明知这不是他的孩子,还不加防备,难道是被激起父爱了?
皇帝咬了一口蜜饯,点评道:“太甜了。”
这种甜津津的东西,也只有小孩子会喜欢吃。
皇帝低下头,看见了姬钰亮晶晶的眼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吃完了整颗蜜饯。
姬钰:“……”
爹吃完啦!轮到我啦!
他趁着皇帝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在皇帝看过来的时候急忙闭上了嘴巴,抿着唇,很严肃的样子。
皇帝:“……”
皇帝装作没有看见他的小动作,吩咐道:“以后每日只许给他吃一颗蜜饯,不许多吃。”
说完这话,他自己倒是先怔了一怔,这小崽子吃不吃蜜饯,乳牙会不会掉,关他什么事?他为何会对这个混淆皇室血脉的小东西上心?
姬钰一把抱住了皇帝的大腿,两只小手揪住了一角龙袍,含着蜜饯含含糊糊道:“爹!真好!”他年纪太小,只识得几个字,喊得铿锵有力。
皇帝垂眸,看见裹在大红绸缎里的雪团子一双大眼睛明亮璀璨,满怀感激地望着他,眼睛里盛着他的身影,也只有他的身影。
皇帝心头微微一动,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被猫崽子蹭了一下手心,新奇之余,又有些无措。
他年纪那么小,给他吃一颗蜜饯,他就会感恩戴德,充满信赖。
真是孱弱,天真的小东西。
姬钰一边和皇帝对视,一边鬼鬼祟祟地做小动作,袖子里的小手又偷偷摸摸抓了一颗蜜饯。
皇帝挑眉,捉住他的小手,从里面取出那颗蜜饯,“寡人允许你吃了吗?”
姬钰灵机一动,道:“我今天没有吃糖。”好长的一段话,他磕磕绊绊说了好一会儿,又指了指被皇帝收缴那颗蜜饯,道:“这是第一颗。”
父皇说他一天可以吃一颗蜜饯,这是他今天吃的第一颗蜜饯。
皇帝冷笑一声,道:“撒谎。”他伸手用帕子擦去姬钰嘴巴上的糖津,给姬钰看,道:“这是什么?”
姬钰有点心虚,眼珠子往下看,不敢看皇帝,皇帝看小团子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知怎么突然有点想笑,唇角刚刚上扬便压了下去,抻成一道冷淡的直线。
“太后娘娘驾到——”守在殿外的宫人通传道。
姬钰好奇地看去,自从穿书以后,除了皇帝和宫人,他还没有见过第二个人呢!
太后是皇帝他妈,也是他名义上的奶奶,只要没有发现他的身份,应该不会对他太差。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太后浩浩荡荡地进殿,和姬钰想象的慈爱老奶奶不同,太后是一个充满威严的中年妇人,看着不过三四十岁。
皇帝站在摇篮边,淡淡地看了太后一眼,不冷不淡道:“母后。”
太后态度倒是热切得多,“珩儿,你到明光殿里看钰儿?”
皇帝没有接话,摇篮里的姬钰扒拉住皇帝的衣摆,躲在他背后探头探脑地看太后。
他怎么觉得皇帝和太后有点不对付?早知道穿书前点进去把广告看完好了,一朝穿书,除了知道自己是假皇子,荣华富贵十几年后会被凌迟,其他全都两眼一抹黑。
太后看向摇篮里的姬钰,示意身后随行的嬷嬷抱起姬钰,“钰儿长得可真像陛下,陛下小时候也是这般粉雕玉琢。”
嬷嬷朝姬钰走来,伸手就要抱他,姬钰攥紧了皇帝的衣摆,伸手扒拉着皇帝腰间的蹀躞带,小脑袋止不住地往后藏,不愿意让她抱。
皇帝掰开姬钰的小手,弯腰抱起姬钰,免得腰间的蹀躞带被他扯掉,“母后年事已高,还是回慈宁宫好好修养为佳。”
嬷嬷伸手抱了个空,低眉垂首退回太后身后,太后盯着皇帝怀里的小皇子看了又看,“陛下登基多年,终于得了一个皇子,哀家心里高兴,今日来看看钰儿,有何不妥?”
皇帝年纪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听话,这几年更是扶持了不少新势力,在朝堂上和太后党对着干,再这样下去,没过几年她这个摄政太后就不得不还权给他。
再加上皇帝是宫女所出,并非她亲生,太后恨不得换掉皇帝,换成不知事的稚子,好继续当她的摄政太后。
皇帝冷淡道:“姬钰认生,不劳母后费心。”
姬钰缩在皇帝怀里,时不时偷摸着瞅一眼太后,他奶奶看上去好强硬,难道皇帝不是她亲生的?
太后不肯让步,毕竟她费了很大力气才得来一个皇长子,尽管有几分破绽,好歹也是皇位继承人,如今在皇帝的未央宫里养着,万一神不知鬼不觉死了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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