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看见了姬钰踮起脚,主动和陛下说话,隔得太远瞧不清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但是那般亲密的姿态……总叫谢晦有几分不安。
他想起之前姬钰和他说的心事,又说什么不小心轻薄了一个人,又说那个人是男子……
谢晦不敢再想下去,转头小心翼翼地走出小径,还没走出去,四面八方骤然多了数个禁军,站在高处,神色冷漠地望着他。
“谢郎君,琼林宴已经结束了,你怎么迟迟不离宫?”
……
“今夜的琼林宴还挺好玩,我看中了好几个进士,还有那个探花郎,生得确实俊俏。”回宫的路上,姬钰像小雀儿一样叽叽喳喳。
帝王起先只是安静地听着,直到听到这话,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波澜,“你喜欢那个探花郎?”
今年的探花郎不过二十出头,俊俏儒雅,今夜在琼林宴上,姬钰一共看了他三次,他坐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姬钰总觉得父皇有点不对劲,方才说谢晦的坏话,现在又问他是不是喜欢探花郎,难道父皇这是……
他眼珠一转,眸底多了几分狡黠,得意洋洋道:“父皇,您是不是吃醋了?”
父皇肯定是不高兴他和别人待在一起,所以才表现得这般古怪。
帝王身形微微一滞,继续朝前走去,声音很平静:“寡人没有。”
姬钰一点也不信,他仔细地去看父皇的神色,试图从中找出端倪,却挫败地发现父皇神色如常,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看来应当是他想多了。
他不再纠结,转而认真地回答父皇方才问的话:“那个探花郎生的好,看着养眼,而且他确实有才能,来日可以多多培养。”
至于喜欢……
他又不是见异思迁的登徒子,看谁漂亮就喜欢谁。
为了避免姬珩误会,姬钰解释道:“他虽然好看,但是我不喜欢他,”他顿了一下,脑海中蓦然浮现出话本里的台词,索性照搬过来:“我一生一世,只会喜欢您一个人。”
他看话本的时候总觉得这句话很肉麻,但是把它说出来的这一刻,他只觉得心底一阵柔软,他想要和姬珩一生一世,白头到老。
帝王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眸中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良久,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姬钰说的这句话,他也曾经在话本里看过。
究竟是借用话本的词句来敷衍他,还是真的一生一世只喜欢他一个人,他分不清。
放在往常,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用权势,用利益掌控人心,但是面对姬钰,他不得不承认,他没有办法完全地掌控他。
姬钰的喜欢就像一只停在枝头,随时都会飞走的雀,他不知道它为什么而来,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飞走,一切都是变化不定的。
父皇总是这般寡言少语,姬钰已经习惯了,他拉着父皇的手,一起踏进乾清宫内。
一进殿门,殿外的风雪被隔绝在身后,地龙烧得暖洋洋的,熏得外衣上薄薄的雪点化开。
姬钰随手解下鹤氅,将其挂在衣桁,一转头,瞧见父皇还在出神,连忙走过去,踮起脚,想要替他解开漆黑的大氅。
父皇照顾了他这么久,他还从来没有主动照顾过父皇呢。
帝王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姬钰竟然会主动凑上来,他伸手按住姬钰试图解开大氅的指尖,轻声道:“寡人自己来,你先去沐浴,沐浴完了出来喝姜汤。”
一句话把姬钰安排得明明白白,姬钰本能地听父皇的话,松开手,乖乖道:“父皇要一起吗?”
自从上回和姬珩一起沐浴后,不知为何,姬珩再也不肯和他同时在浴池中沐浴了。
可能是姬珩喜欢洗冷水澡,他喜欢洗热水澡,所以姬珩不肯和他一起沐浴。
姬钰随口一问,也没指望父皇答应他,果不其然,帝王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缓慢地解开大氅的系带,温声拒绝:“不了。”
就知道父皇会这样。
姬钰只好一个人先去沐浴,他泡在浴池里,越想越不对劲,姬珩不仅不和他沐浴,甚至就连睡觉的时候也会用被子隔开中间,害得他还得翻过被子才能抱到姬珩。
难道……
姬珩其实压根不喜欢他,只是为了迁就他,所以才假装喜欢?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再次出现在姬钰的脑海中,他不是敏感多思的性子,但是,毕竟眼下的情形太过特殊,有时候,就连他自己也时常有一种身在梦中的错觉。
回想前面十八年,他总觉得这一刻太过荒诞,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会和姬珩在一起。
……这可是他的父皇啊。
姬钰晃了晃脑袋,将这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念头抛之脑后,他既然已经和姬珩在一起了,那么,这些都不重要。
旁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父皇在,他什么都不用怕。
姬钰泡在温热的池水中出了一会儿神,沐浴完离开浴池前,还不忘贴心地让宫人把热水换成了冷水。
片刻后,带着衣裳进入浴池的帝王望着面前冷飕飕的池水,陷入了沉默。
“……”
钰儿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担心他越界?
身在内殿的姬钰浑然不知道父皇在想什么,他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捧着简牍看进士科前三甲的诗赋,虽然他贵为昭王,不必参与科举便可登朝入仕,但是能多学一些,多帮帮父皇,总归是好的。
何况这些人的诗赋作得确实不错,尤其是状元的诗赋,更是落笔妙天下,他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没有察觉帝王已经沐浴完,裹着一身凉气走进内殿。
“在看什么?”
帷幄被揭开,帝王习惯性地坐在床缘,坐在姬钰身侧,拿着软毯正要替他擦头发,忽然看见姬钰在看简牍。
姬钰随手递过去给父皇看,“是三甲的词赋,我虽然不懂,但是他们都写得很好,尤其是状元的,我看了又看,看不出究竟是怎么写出来的……”
在教导姬钰这方面,帝王总是格外得有耐心,他一面替姬钰擦头发,一面细致地给他分析前三甲的词赋。
姬钰认真听了半天,忍不住夸父皇,“父皇,您好厉害!”他一高兴,忍不住仰头,在姬珩脸上亲了一下。
后者眸色蓦然一暗,不复平静。
第59章
“钰儿, ”帝王压着声线,用平静的语气道:“别闹。”
姬钰可不管那么多,反正帷帐之中只有他和姬珩二人, 他就想亲亲对方。
他用双手圈住帝王的颈项,靠在他怀里,仰头去亲他的下颌, 以及面颊。
与其说是亲,倒不如说是啄, 细碎的,轻盈的啄。
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探索, 又像是任性妄为地亲近。
姬钰还没亲两下,对方骤然反客为主,用毛毯托着他湿漉漉的发丝, 吻了下去。
力度比上一回轻了许多,轻柔地, 落在他的唇上。
姬钰被亲得迷迷糊糊,像喝醉了酒一般,偏过头, 避开对方的吻, 伏在他怀里喘息,气音虚弱, 低声唤了一声:“姬珩……”
下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对方伸手托起他的下颌, 轻声细语地询问他的感受:“怎么了?难受?”
姬钰摇了摇头, 没好意思把自己真实的感受说出来,他不仅不觉得难受,甚至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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