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晚哪怕一秒钟,他整个人都会被那道来无影去无踪的致命攻击从腰部彻底斩断,当场毙命。
而他前方那个反应稍慢的人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等意识到危险时已为时过晚,身体的上半部分无力滑落在地,鲜血如喷泉般汹涌而出。
祁墨死死凝视着屏幕上的这一幕,手指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着,他缓缓抬手,轻抚着光幕上那个熟悉身影。
牧三七盯着自家主人的动作,头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铲屎官这个样子,不像是在看仇人啊?
怎么反而像是在看情人???
它仰起脖子盯着光屏里的那个男人,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牧三七用力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然而不知为何,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就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一般。许多支离破碎的记忆画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又在瞬间消散无踪,快得来不及捕捉。
光屏内,此时的牧浔已经成功躲过了刚才那次致命袭击,但眼下的情况依然称不上乐观。他坐在一把简陋的木椅上,而在他背后,一个皮肤惨白的人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缠在他身上。
牧浔身上的衣物几乎完全被鲜血浸透,就连那张向来从容不迫的俊脸上也溅满了点点血迹。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背后那个恐怖存在,眼神微微放空,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复杂问题。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姿势稍显正式,露出一个真诚笑容:
“我可能要死了。”
“这个副本的难度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我触发了死亡条件,目前没想到解决办法,所以我决定说几句遗言。”
“哦,对了。”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些遗言是专门说给我老婆听的,不是说给你们这些观众听的。”
话音落下,他语气又有几分自嘲:“虽然我老婆可能听不到。”
他向来散漫的神色罕见地变得无比认真,声音也变得轻柔而温暖:
“老婆。”
“我本来打算这次赚了积分去看你,但可能没机会了。”
“支撑着我一直在这些该死的副本里拼命闯关的唯一信念就是你,我知道你最近变得有些害怕,因为我能陪在你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但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不能把在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你。”
“别恨我,也别怀念我,忘了我最好。”
“以后你可没机会扇我巴掌了。”
“我......”
他的话音突然戛然而止,那双原本已经接受死亡的眼睛猛然瞪得滚圆:“我他妈的......好像找到解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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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浔哥:被老婆打巴掌的时候,是我脑子转的最快的时候。
第52章
“果然只有在挨老婆巴掌的时候, 我才是最聪明的。”牧浔蹭地从椅子上弹起,啧啧感叹道。
祁墨眼中原本晦涩难过的情绪瞬间凝固,隔着屏幕抚摸他脸颊的手指也僵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疯狂跳动着青筋。
牧三七看着自家主人微微颤抖的手,不知为何,它总感觉祁墨此刻的状态,分明是在拼命压抑着想要抽某人巴掌的冲动。
牧浔的录像很快播放完毕,在这个副本里, 最终只有他一人存活。
重新回到虚无空间时, 他点燃一根烟, 没有抽,而是静静放在地上。
录像的最后一帧定格在他的脸上——那张俊美的面容毫无表情,向来含情的双眼里, 底色是淡淡的死寂。
随着光屏彻底黑下来, 录像播放完毕, 黑色的屏幕映照出一人一狗的倒影。
牧三七透过屏幕的倒影, 看到了祁墨那张面无表情、令人辨不清情绪的脸。
它用脑袋撞了下祁墨的腿, 重新唤回他的思绪。
祁墨注视它片刻,才牵着它转身向外走去。
天空泼洒着一片墨色, 比繁星更亮的是数不清的光屏, 为原本就充满现代气息的景色增添了更多科技感。
一人一狗回到桥洞, 沉默地坐了好一会儿,祁墨才似乎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
牧三七正懒洋洋地啃着石墩子,原本结实的石墩已被它啃得破破烂烂,身旁洒了一地碎渣。
“三七。”
听到祁墨的呼唤,它迈着小步子哒哒跑过去。看见祁墨正翻找食物, 它眼神瞬间发亮,连忙将罐头拱出来。
有罐头的情况下,哪家好狗还愿意吃狗粮?
祁墨看到牧三七掏出罐头,眼神微微一沉,语调带了几分危险:“牧三七。”
听到连名带姓的称呼,牧三七耳朵瞬间警觉地竖起!
一般祁墨这么叫它时,不是要揍它,就是要骂它。
“我记得。”祁墨语调很轻很慢,“咱们之间还有笔账没算清。”
牧三七:“......”
什么账?它又无辜地招惹祁墨了?为什么自家铲屎官的记性总是选择性地好得惊人,偏偏专门记住它犯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错!
“嗷呜嗷呜嗷嗷!”牧三七冲着祁墨疯狂叫嚣。
铲屎的,别动不动就找我麻烦!如果我犯了错,请你先自我反省一下!
“很好,还学会顶嘴了。”
“......”
牧三七瞬间怂了,耳朵往后贴,微微咧开嘴角,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有吗?它没有吧?它一直都是只乖巧无辜的哈士奇啊。
祁墨将罐头放到一边,语气淡然:“接下来整整一周,罐头对你来说就是空气,这是对你在上个副本擅自行动的惩罚。老老实实吃你的狗粮,别想着讨价还价。”
满是肉干的狗粮哗啦倒进碗里,牧三七低头嗅了嗅,不屑一顾地转身就走。
3...2...1——
“牧、三、七。”
每个字都被祁墨咬得清晰分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牧三七吓得瞬间回头,毫不犹豫地冲回去大口扒拉狗粮。吃完后,又十分殷勤地凑到祁墨身边。
它用鼻头轻蹭祁墨的手背,嘴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声:哎呀,这又是为什么嘛,不就是狗粮吗?它超爱吃狗粮!
祁墨抬手轻扇了它狗脸一下,淡淡道:“谄媚。”
他手上力道并不重,比触碰更先抵达的,是淡淡的雪松香气。
明明被拍了脸,牧三七心里却莫名涌起几分奇异的愉悦感。它十分震惊——怎么回事?自己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受到惊吓的牧三七连滚带爬地远离祁墨,蜷缩在自己的小垫子上,偷偷用心虚的眼神瞄他。
祁墨注意到牧三七反常的举动,只当这只哈士奇又犯抽,并未放在心上。
夜色渐浓,远处的喧嚣也慢慢归于宁静,虫鸣声此起彼伏。
一人一狗没钱买床,祁墨依旧睡在绳子上,睡颜恬静慵懒。
牧三七睡了短暂一觉,缓缓伸展四肢,懒洋洋地打个哈欠,才迈着悠闲的步伐往湖边走去。
湖边的夜更加静谧,它在湖岸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凝视着眼前如画的景致。湖面如镜,波光粼粼,将满天繁星收入怀中,倒映得如此完美,仿佛天上有一个星空,水下也有一个星空,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分外安宁美好。
或者说,这份美好的源头,是身后那个安静沉睡的人。
它扭头看向祁墨,不知为何,它总感觉如果没有祁墨睡在这里,面前这个夜晚将会分外孤独。
而正因为有了这个人,才让这个安静的夜晚,变得让狗觉得美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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