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溪半躺在床上,翻了翻手机,挨个儿回复着所有发给他的生日祝福消息,以及编辑了致谢短信发到球队群里。完事后,他突然想起来被自己随手一放的生日蛋糕,便下床去拿。
“你这儿有冰箱吗?”朝溪在会客厅往卧室探脑袋,问蒋嵩道。
“有。”蒋嵩转头看他,走出卧室指了一下位置。
墙角有一个黑色的小冰箱,很矮,还没有半米高。朝溪把蛋糕盒拆开,切下一块放在纸盘子上。他把剩下的原样包装好,塞进了冰箱里。
他端着纸盘,走到正在发呆的蒋嵩的身边,问道:“吃吗?”看样子,蒋嵩已经打包好了所有的衣服,估计是在思考下一步行动。
蒋嵩闻声转过头,看见纸盘上的蛋糕,笑着点了点头。他故意没接纸盘,而是张开嘴,等待朝溪的投喂。
被塑料叉戳穿的一小块蛋糕顺利地被朝溪喂到嘴边,蒋嵩光是看着朝溪笑盈盈的眼睛,就恨不得把叉子也一起吃了。
就这样,蒋嵩彻底发挥没长手精神,盘里的蛋糕被朝溪你一口我一口地喂着,让两人吃得一干二净。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之后,两人窝在床上看了一阵比赛录像,时间很快就开始催着人睡觉了。蒋嵩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朝溪靠在床头,手上捧着新棒球手套正乐滋滋地端详着。
这只手套是蒋嵩在决定练投蝴蝶球的最初就联系了人定制的,他等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才终于拿到手。还好成功地赶在朝溪生日时将它送出去。
“喜欢?”蒋嵩扑上床,搂住朝溪问道。
“太喜欢了,”朝溪笑着说,“喜欢到想抱着它睡觉。”
“啊,别吧,”蒋嵩箍紧了朝溪的腰,下巴往他肩头蹭,“你抱着它睡,谁抱着我睡啊。”
朝溪被逗得直笑,把手套放到一边,抬手抓了抓蒋嵩的头发:“好吧,我抱着你。”
蒋嵩的新酒店跟朝溪家在同一条大街上,几乎可以看做是朝溪家与学校连线线段的中点。蒋嵩的行李不算多,他让旧酒店派了两台小汽车运送,这次搬家顺利又轻松。
有了距离学校比家更近的据点,朝溪就更不爱回家了。周末回家住了一晚,转过天来的周一上学日晚训结束后,他就又有点想去蒋嵩那儿留宿了。
不想骑电瓶车,也不想骑单车,也不想多走十分钟的路程,只想打个的去最近的目的地一键入睡。这就是每天虐身训练完后唯一的心声。
朝溪挽着蒋嵩的手臂往更衣室外走,慢悠悠地,一边闲聊地问他:“你多久没打比赛了?”
“嗯?”蒋嵩顿了顿才说,“好久了吧。”
“去年春天,四月份吧,我看过你的练习赛,后来就没再看过你了。”朝溪说。
“嗯。”蒋嵩只应了一声,没说别的。
“我想打比赛了……正儿八经的。”朝溪晃晃他的手臂说着。
他心里想,自来到贝里克校棒,还没打过什么正经球赛。考核赛就不提了,跟苏河和一中的友谊赛,也没当捕手上场。已经有些许心痒手痒。
“下个月消寒联赛,应该有的是比赛打。”蒋嵩说。
“你期待吗?你的球应该有机会露面了。”朝溪说着,一边幻想了下个月能去外地打比赛的场景,有点兴奋。
“期待。”蒋嵩笑着回答。
两人晃悠悠地已经走到了室内馆前厅,前厅亮而静,仿佛正翘首以盼着闭灯休息的夜晚。相视谈笑间,朝溪眼里,蒋嵩那张笑脸,在瞥了一眼别处后,瞬间垮了下去。
朝溪惊讶于蒋嵩神情的变化,飞速转过头去看蒋嵩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江翡,和一个中年女性,从另一侧的走廊走出来。江翡是熟人了,但那个女人从来没见过。她看上去年约四十,染成棕色的长发盘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身上的大衣剪裁精致,是位貌美有风韵的女性。若再仔细看,大概就能看得出彰显身价的名表名包,不过朝溪不懂这些就是了。
目目相对,朝溪从她们的眼中看出了几分急躁。以及……她们像是在朝这边走过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手就被蒋嵩紧紧攥住了,身子被突然强势的力量拉扯着向外走。朝溪都还来不及产生疑问的情绪,就听见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嵩,等一下,小嵩。”
是蒋嵩的妈妈吗?朝溪是这么猜的,他转过头去看,女人的脸上除了急躁,就是几分严肃。他知道蒋嵩跟他家人关系紧张,单从蒋嵩的冷脸就能看出来了。
“娄女士,娄女士。”江翡的表情像是更急,她在一边伸手拦着那人前进的身姿。
朝溪不知如何是好,反正被蒋嵩拉着松不开手,只能一直往外走。
“你妈妈?”朝溪凑到蒋嵩耳边很小声地问了一句。
蒋嵩很沉默,只点点头。
“你的肩膀最近怎么样?”女人在后面跟得紧,不懈地问着,“还疼的话……”
蒋嵩猛地停住了,以至于朝溪没刹住车在他后背撞了一下。
肩膀?什么意思?
朝溪皱皱眉,盯着女人看了几秒钟,而后又看向一旁的江翡,就发现江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肩膀还疼的话,是不能打球的,”女人接着说,“不能太任性,好吗?”
第99章 阻拦
朝溪感觉他被紧握的手不自控地振颤了起来。但那抖动不来自于他,而是来自于蒋嵩。
蒋嵩的手在止不住地发抖,且越攥越紧。
他转过身,与他妈正面对视。朝溪把自己的另一只手附了上去,双手一起握着蒋嵩的手,包裹住那细小不安的颤抖。
“我的,肩膀,没事,”蒋嵩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可以投球。”
“都伤了好几次,怎么会没事?现在看不出,要是以后再出大毛病,兴许连正常生活都受影响,那就太晚了。”这位母亲的语气虽急切,但没到动怒的程度,看样子是想好言相劝。
肩膀有伤。蒋嵩肩膀有伤。
朝溪捕捉到这一信息,下意识地就往他肩膀看去。不过衣冠齐整,又能看到什么呢。
再看向蒋嵩眼睛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率先投射过来了。手上的颤动似乎已被抚平,两人的手安稳相握,可那震荡的余波还未从蒋嵩的眼神中消散。
朝溪插不上话。
那眼神里的愤怒之下,好像透着一层会令人落泪的东西。
这是朝溪第一次见蒋嵩露出这样的神情。
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就是他真正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事。
“娄女士,很晚了,”江翡开口道,“需要先让队员回去休息了。”
蒋嵩也没有再停留的意思,拉着朝溪往外走。
“等一下。”女人快步走出门外,挡住两人去路,不罢休道,“我们谈一谈。”
江翡闪现进来,挡在蒋朝两人身前,并不宽广的身躯此时好像盾牌:“真的不谈了,娄女士,您今天跟我说得已经够明白了。我送您。”
室内馆前厅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聊天的嘈杂。有几个人刚训练完出来。
其中黎雪的声音最大,边走过来,边也说道:“是啊娄女士!很晚了,我送您。”
“球场都锁好了。”黎雪走到江翡身边贴近了她说。
一时间,仿佛人都聚到了室内馆门口,本宽敞的大门变得拥堵。趁着人多乱糟,蒋嵩绕过江翡也绕过他妈,牵着朝溪的手,往出校门的小径走。
朝溪跟着他刚走出一步,另一只手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欸!”朝溪惊呼一声。由于手上这突然的一扥,他转过头去。
没想到是被蒋嵩妈妈拉住了。
意外的肢体接触让朝溪愣在原地,蒋嵩也因为他的惊呼停下看他。三人再次面面相觑,这次气氛更尴尬了。
朝溪理应不该存在于这场母子冲突之中,只是被蒋嵩牢牢牵着,他也想陪陪他。
“你……”蒋嵩瞪了瞪眼睛看着他妈。
上一篇:[足球]踢足球就是要赢
下一篇:我的卡牌来自华夏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